宋家人在眾人跟前營造出一種五房夫人因此生再難有孕,將宋錦歡這個外室生的女兒視如己出,加倍疼愛的樣子來,但這母女倆在她院子裡待了許久,宋臨夏卻覺得不盡然。
這哪裡是視如己出,分明是身不由己,無可奈何。
宋臨夏只當做兒時與阿姐過家家,耐著性子陪母女二人演戲,幾番周旋下來,宋錦歡就已經按捺不住性子,屢屢譏諷挑釁,葉菊華面上難堪,只得帶著女兒悻悻離去。
一下午心力交瘁,人一走,宋臨夏頓時鬆了心神。
屋內被項媽媽打理得暖和,烘得人昏昏欲睡,她淨了臉,換了身柔軟的家常衣衫,坐到桌邊鋪開紙,想結合張秋梅送來的花樣再設計幾款新式成衣。
筆尖勾勒線條,心思卻落在與蘇枕河合作一事上,此事是她當時才冒出的主意,只怕還有太多不完善之處。
再者,蘇枕河此人太過精明,有些生意可做,有些卻不見得,合作歸合作,還是得劃清楚河漢界,除此之外,還要儘快查清蘇枕河全部底細,決不能輕易就受制於人。
晚飯依舊是項媽媽從後廚取回,順帶打聽來訊息。
前院書房也送了飯,兩位爺似乎吵了架,各自的夫人也沒法進去打探情況,也不叫人上前伺候,五房那邊有個小廝悄悄從角門出去了,項媽媽使了錢,叫人跟上去了。
夜色沉沉,阿姐遲遲未歸。
宋臨夏幾次提筆都心緒不寧,她畫了幾筆,又擱下筆,起身走到窗前,推開一條縫,寒風撲面而來。
院中漆黑寂靜,按理說阿姐也應該回來了,項媽媽怕她擔憂,將小驚石從狗舍抱進來,想討她歡喜,宋臨夏逗著它玩了會兒,驚石已經趴在火爐旁睡了過去。
宋臨夏越著急了,想起上次阿姐被人伏擊的事,怕她又遇到這情況,正坐立不安時,項媽媽匆匆進來。
“小姐,後牆豁口有人剛遞了訊息進來!”
宋臨夏急忙接過紙條,展開一看,臉色鉅變,心裡驀然一緊。
只見那紙上只寫了潦草的六個字:九爺危,望相助。
宋臨夏迅速將紙條塞進袖子裡,沉聲吩咐:“項媽媽,守好院子,別叫人進來。”
她說著,人已經出去了。
項媽媽還沒來得及反應,她已經出了門。
宋臨夏快步走到後牆豁口處,撿起幾顆石子往牆外丟了出去。
牆那邊傳來一聲輕響,緊接著腳步聲靠近,宋臨夏壓著聲音:“外頭是誰?”
“宋小姐,是我,江鳶。”牆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。
宋臨夏心頭又是一緊,緊貼著牆壁急切詢問:“江鳶姐,九爺出什麼事了?”
“具體的我也不清楚。”江鳶語氣焦急,“是方副官叫我來的,說是九爺有事,希望你能去瀾公館一趟。”
宋臨夏眉眼緊蹙,片刻便下定決心:“你等等我。”
她轉身往回院中,叫來項媽媽,一個搬了把椅子,一個搬了個高凳到了牆邊,項媽媽靠牆放下椅子,宋臨夏隨即將高凳又摞了上去。
“項媽媽。”她握住項媽媽的手,急切叮囑,“若阿姐回了,告訴她我去找九爺了,叫她不用擔心,若她沒回,您也別擔心,院裡的情況你多遮掩,實在瞞不過去,就對他們說......我思念亡故雙親,回了杏花裡。”
交代完畢,她踩著疊起的椅凳,翻過了牆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