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家突逢劫難,滿門遇難之時,她與阿姐心緒紛亂,為穩妥進京,要緊急處理的事太多,全然不知他當時身在何處,是生是死。
秦關月輕輕抬手,按在宋臨夏肩頭,無聲安撫。
待宋臨夏抬眼看她,她掌心微微用力,不動聲色地輕輕頷首,用只有兩人懂的默契,傳遞著心意。
嚴掌櫃看二人神色,滿心疑惑,輕聲問道:“宋小姐,可是有什麼不妥?”
“沒有。”宋臨夏斂去眼底驚濤駭浪,笑了笑,“只是您說的這個人,我自幼相識,十分熟悉,如今也不知下落何處。”
她不欲多說,轉而抽出兩張銀票遞給嚴掌櫃:“昨夜永定門一帶出了事,受難百姓很多,嚴伯伯,父親將這般重要的隱秘之事託付與您,足見對你百分百信任,勞煩嚴伯伯,無論以藥鋪名義,還是私人名義,暗中出力,幫幫那些人。”
嚴掌櫃當即將銀票推了回去:“你可折煞我了,我本就受宋先生恩惠,跟他行事,本就是為了我們這些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,今日你不說,永安堂也不會對那些人袖手旁觀。”
宋臨夏強硬地將銀票塞到他手中:“我自然知曉,但鋪子要運營,賑災更要銀錢週轉,您不必推辭,後續銀錢物資,我自有門路。”
宋臨夏與秦關月並未在永安堂待太久,交代互通了核心事宜,核對完隱秘資訊,兩人匆匆離開,按原路避開人群,按原路回了車上。
上了車,車門關上,車子發動起來,江鳶看了眼後視鏡:“接下來咱們去哪兒?”
宋臨夏轉頭看向秦關,眼裡泛起清亮笑意:“阿姐,該去見見汪叔叔和虞叔叔了。”
***
瀾公館。
裴定瀾拆了繃帶,黎醫生重新為他上了藥,打趣道:“你那紅顏就這麼丟下你走了?”
“她如今十面埋伏,昨夜叫她來,風險太大了。”裴定瀾套著襯衫,“我什麼名聲你們心裡不知道麼,我與她的關係若傳出去,會壞了她的事。”
黎醫生聽出他話裡的深意,嘆了口氣:“沒良心的,你以為我們不知?”
裴定瀾不解地看向他。
黎醫生白了他一眼,語氣恨恨:“是咱們那位病號,燒糊塗了嘴裡說胡話,攥著人家姑娘留下的帕子不鬆手,人命關天,我們束手無策啊,一個帕子都能叫我們裴九爺如此,只能冒險叫人家姑娘來了。”
裴定瀾神色一僵。
“裴九啊裴九……”
黎醫生將藥片遞到他跟前,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吃藥,等他吃了藥,放下杯子的時候才說,“你對人家情根深種,可想過人家對你的意思?可想過往後?”
裴定瀾眸光一沉:“什麼意思?”
黎醫生坐了下來,神色鄭重:“日子久了,你真當自己是那個閒散紈絝,終老風月場的裴家子了?曜卿,你踩著風波行路,註定要走一條滿是荊棘的路,你想過沒有,往後身不由己,風波不斷,宋小姐要的,你給得起嗎?”
裴定瀾心頭一沉,被柔情填滿的心口仿若被人重重一擊。
他沉默良久,久到黎醫生離開了都未曾發現。
他起身,走到書桌旁,拉開其中一個抽屜,拿出她當時纏在他手上的帕子。
目光一移,看到她留在紙上的字。
他的摘錄下是她的字,除了那兩句青年雜誌上的摘錄,最下頭還有一行稍小的字:
。村無更後山愁莫,路有自頭前到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