縮在牆角的人艱難地抬了抬頭,眼神渙散空洞,沒有半點神采,聽到聲音,身子抖得更嚴重了,嘴裡依舊重複著那句話,聲音沙啞得像一臺壞了的留聲機。
“別殺我……不要殺我……”
秦關月不知從何處搬來一把木椅,讓宋臨夏坐下了。
宋臨夏盯著眼前的人,沒有急著說話,房間裡安靜得只剩汪行佺斷斷續續的哀求聲。
沉寂了許久,她終於開口。
“汪叔叔,您跟了我父親這麼久,不是這麼軟弱的人。”
汪行佺的哀求頓了一瞬,隨即繼續,聲音比剛才更高了些,近乎歇斯底里。
宋臨夏的聲音剛好蓋過他的:“十年前,父親在碼頭遇襲,是您不顧性命,以身相護,左腹一道傷口,足足養了半年。”
汪行佺的聲音又猛地一低。
“八年前,我外出遊玩,遭父親仇家綁架,也是您幫著父親將我救出來的。”
宋臨夏悲涼一笑,“您一身風骨,重情重義,絕非畏難苟且之輩,不會因為有人追殺,就變成如今這副模樣。”
汪行佺身體一僵。
“汪叔叔,戲演到這裡,該收場了。”
屋內再度陷入死寂,那人低著頭,身體依舊顫抖著,發出恐懼痛苦的悶哼,始終不肯抬頭。
宋臨夏緩緩起身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站定。
“去年十月,日本三井物產的一艘貨輪停泊蘇州港,報關單上填的是棉紗布匹。”
昏暗中,汪行佺瞳孔驟縮。
“但箱子裡裝的其實是軍火,步槍兩百支,子彈三萬發,以及一批製造彈藥的機床零件,這批貨的收貨方是一位北洋陸軍的高階將領,表來看,這是正常貿易,實際卻繞過了內閣審批,是日本軍部與此人的私下交易。”
汪行佺身子一顫,嘴唇都在發抖。
“父親察覺端倪,但並未聲張,暗中調查取證,他想上報,但北洋內部派系林立,他不知該信誰,只得將證據藏起來,靜待時機。”
宋臨夏盯著眼前之人,胸口微微起伏,語氣越發沉重:“此事除了父親本人,只有他最信任的副手,汪叔叔您知道。”
話音落下,汪行佺身體劇烈一顫,身上裹著的被子滑落了。
“但訊息還是走漏了,三井物產的人察覺貨物被動了手腳,認定父親手裡捏著他們的把柄。”
“還有一人,蘇州綢緞業商會會長吳仲良,表面上是正經商人,實則是三井物產在蘇州的走狗,替日本人洗錢,走貨,擺平地方事務,而他,是汪叔叔您的姐夫,您與姐姐感情深厚,這位姐夫,沒少受過您的恩惠。”
汪行佺腳下一滑,從床上跌落在地,他狼狽地蜷縮在地上,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,發出嗬嗬的聲音。
宋臨夏蹲下身,盯著那雙終於露出來的,佈滿血絲的渾濁的雙眼:“汪叔叔,我父親待您如親手足,他也曾為你拼過命,我母親待汪家祖母如親母,養老送終,事事周全,我們全家待你真心實意,可您為什麼,要幫著那些人,害我全家性命?”
汪行佺徹底崩潰,他跪在地上,額頭磕在地上。
“我沒有辦法……”他痛哭流涕,“我沒有辦法……他們抓了我家裡人,我不聽話,死的就是他們,我沒有辦法!”
”。蹤所知不,夫姐位那您,了害遇都也姐姐你括包,子孩個三你和母伯汪,天三第的害遇母父我,嗎道知你可“:去回淚眼將,眼閉了閉夏臨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