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!”
汪行佺渾身僵滯,陡然發出淒厲的嘶吼,癲狂而又不可置信,“你騙我!他們答應過我的,他們答應過的!”
“從一開始,你就是一枚棄子。”
宋臨夏垂眸看著他,“你幫了他們,可事成之後,他們依舊要斬草除根,你以為你還有家可歸嗎?至親摯友,全都被你親手斷送,你一無所有了。”
汪行佺劇烈戰慄,雙手抱著頭,揪著自己的頭髮,整個人縮成一團,發出一種不似人聲,近乎獸類的淒厲哀嚎。
“啊——!”
他猛地爆發,捶著地,又去扇打自己的臉,不知過了多久,終於聲嘶力竭,只剩壓抑痛苦的嗚咽。
他癱在地上,臉上血和淚混合在一起,雜亂的頭髮粘在額頭上,整個人一動也不動,如同一灘爛泥。
“汪叔叔,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了。”
宋臨夏退後半步,“我父母遇害,不止與日本人有關,你若還有一絲良知,便好好想想,為什麼你幫了他們,他們還要對你趕盡殺絕,更想清楚,你費盡心思逃來北京,又是為了什麼?”
說完這些,她不再停留,轉身離開。
秦關月很快跟上來,佟林讓開門口位置,等她們走出來,關上門,插上鐵栓。
宋臨夏站在走廊裡,胸膛依舊劇烈起伏著,平復了許久,她拜託佟林:“他身上還藏著事,麻煩別讓他太早就死了。”
昏暗中佟林破天荒露出點笑,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
他走過來,將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宋臨夏,“小姐走前囑咐我,若你能看得出汪行佺的偽裝,便將這封信交予你,若你不能,便不必給,讓你花費時間參悟,自己去認清人心險惡。”
宋臨夏就著煤油燈的光看完那封厚厚的信,裡頭是關於虞繆川的詳細調查情況,她看完,遞給一旁的秦關月。
佟林問:“看完信,宋小姐怎麼想?”
“虞叔叔從不沾手父親官場的公務,只一心打理宋家生意,與我父母遇害的真相牽扯不一定很深。”
宋臨夏頓了頓,又道,“若他真的有心背叛,彼時他人在天津,手握宋家核心商脈,趁亂取而代之並非難事,可他非但沒有,反而被人一路追殺,輾轉逃來北京,恰恰證明,他未曾背叛父親。”
佟林又問:“為何來了北京,便能斷定他是好人?”
“知道父親在北京有族親的人少之又少,若宋家還有生還者,走投無路之下,北京是唯一的退路。”
宋臨夏看向他,“再者,父親在北京並無過多產業,對虞伯伯而言,這裡遠離紛爭,仇家勢力難觸及,反而是最安全的避禍之地。”
佟林頷首,不再多問,他走到走廊盡頭,拉開鐵栓,推開門,同方才一樣,抱臂靠在了門框上。
房間裡傳來咳嗽聲,床上的人背對著門口,嗓子跟破風箱似的喘息著。
“我虞繆川今日落到你們手上,要殺要剮悉聽尊便!但東家的事,我半分不知,你們便是將我扒皮褪骨,我也不會說的,你們也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!”
宋臨夏站在門口,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轉,哽咽著笑道:“虞伯伯,那若是我來了呢?您說是不說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