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那道瘦弱的背影僵了一瞬,猛地轉過身,不可置信地盯著門口的人。
他眼窩深陷,顴骨高聳,死死盯著宋臨夏與秦關月,猛地坐起來,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用力揉了揉:“臨夏?是……是臨夏嗎?”
“是我,虞伯伯。”
虞繆川不顧傷痛,踉蹌著下床,跌跌撞撞撲過來,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著,打量夠了,又看向宋臨夏身側的秦關月,長長鬆了口氣,聲音哽咽:“你們還活著……你們還活著……活著就好……活著就好……
宋臨夏看他的樣子,昔日溫雅的人如今瘦骨嶙峋,滿面風霜,可見這段時間他也受盡了磨難。
虞繆川緩緩道出這段時日的遭遇。
彼時他在天津,公務大都處理妥當,原定五日後便返回蘇州,不想次日便遭遇不明勢力追殺,在天津東躲西藏,心知蘇州一定出了事,他沒辦法回去了,害他的那些人定然都是覬覦宋家產業的小人,他只得輾轉逃來北京,暫避風頭。
宋臨夏也跟他細說了蘇州的事情,虞繆川越聽臉色越是鐵青,拳頭攥得咯咯響,氣得渾身發抖,厲聲怒罵:“這些狼心狗肺的畜生!東家待他們不薄,我定要殺了這些王八蛋,為東家報仇!”
“仇要報,但不是現在。 ”宋臨夏安撫著他的情緒,“如今最緊要的,是儘快收回父親留下的產業。”
虞繆川深吸一口氣,壓下悲憤:“對,你說的對,我們即刻回蘇州,你是宋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,有我在旁幫襯,那些王八蛋蹦躂不了多久,”
他滿心急切,己然忘了自己身處何處,說著便要往外走,宋臨夏將人拽住,把人按回床邊:“蘇州的產業事宜,自有阿姐去料理,我們到北京後不久,就暗中聯絡了香港和南洋那邊,這兩處不用擔心,我己跟他們做了生意,天津那邊暫且放一放,正好引蛇出洞,虞伯伯,您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”
虞繆川看著他,目光深沉起來,眼裡的急躁漸漸消散:“你說,只要能用得上我的地方,我必然義不容辭。”
他說著,眼神猶豫了一下,有些欲言又止。
宋臨夏看出他的想法。
“來北京前,阿姐託付了相熟的密友,將伯母和您的三個孩子都送去了安全的地方,想必這些日子便會有書信送來,關於他們的安危,您不必擔憂。”
虞繆川一愣,盯著宋臨夏,眸光變了幾變,忽然笑了,伸手點了點她:“你呀,真是同你父親一模一樣。”
宋臨夏也笑了:“您不生氣?”
“不氣不氣。”虞繆川大笑,“宋允謙與白婉君教出來的孩子,理應如此!你要不這樣,你父親打拼下來的產業,我還真不放心交給你。”
當時那麼要緊的情況下,還讓阿姐冒險安頓虞繆川的家人,並非只為舊情。
父親生前便反覆教誨過,涉及生死利益之事,必須留有後手,彼此牽制,方能同心同德。
虞繆川是父親最信任的生意副手,但凡他沒有背叛父親,那他便是她重振商脈最大的依仗,將他的家人控制在自己手上,他才會心無旁騖為她做事。
虞繆川收了笑,正色道:“你且說說,我如今能做什麼?”
“虞伯伯,我要您出面,負責北京業務的開展,重新開張佈局。”
宋臨夏神情鄭重,“但眼下最要緊的,是您要去接觸一個人。”
“誰?”虞繆川追問。
“宋懷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