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懷良靠在椅背上，故作悲痛長嘆一聲，話鋒一轉，慢悠悠道出用意，“你年紀也不小了，到了該嫁人的年紀，所以西叔給你物色了一門好親事。”
宋臨夏猛地抬頭，滿臉驚愕無措，似受到驚嚇。
宋懷良吸一口呂宋菸，笑意越發虛偽，“門當戶對，對兩家都有助益，你嫁過去，西叔也好放心，對你父親也有個交代，這是西叔的責任，也是你身為宋家女兒的責任。”
宋臨夏再抬頭時眼裡溼漉漉的。
“西叔，我……我不想……”宋臨夏聲音低低的。
宋懷良非但不惱，反倒溫聲規勸：“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？女子終究要有個依靠的，嫁了人，自然有夫家替你撐起一片天，你就不用再吃這些苦了，這是叔叔頭一件為你打算的。”
宋臨夏攥著手，肩膀抖了兩下，似是在哭。
“再者說了，姑娘家拖到二十歲上還不定親，外頭難免要議論的，叔叔倒不怕別的，就怕委屈了你，好端端的宋家三小姐，若是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，說你無人問津，豈不傷了你的體面？”
宋臨夏垂著眸，飛快地看了他一眼：“西叔……當年大姑姑嫁到西北去，也是為了宋家利益，沒有選擇的餘地麼？”
“當然。”宋懷良面色坦然，毫無愧色，“宋家的女兒，生來就要為家族考量，你大姑姑嫁過去是為了宋家，你上頭兩個姐姐嫁出去，也是為了宋家，往後錦歡和錦鴛嫁出去，也得是為了宋家。”
宋臨夏低垂的眸子裡閃過鄙夷與厭惡，聲音刻意哽咽，帶著悲傷：“西叔，我父母剛走，我回宋家也才幾日，連祖父都未曾正式拜見，更沒替父親盡過孝，我不想這麼快嫁人。”
宋懷良臉上笑容一僵，夾著呂宋菸的手在桌上點了幾下，語氣沉了幾分：“臨夏，你是宋家的女兒，宋家的女兒，沒有自己選擇婚事的資格。”
宋臨夏唇角輕扯開一抹冷笑，肩膀卻又縮了一下，像是被他這話嚇到了。
“那西叔……想將我嫁給誰？”
宋懷良笑了，又吸了口呂宋菸，放鬆地撥出來，端起茶盞，吹了浮沫喝了口茶：“原本也想你在宋家多待些時日，不料蘇家西少爺對你一見鍾情，急不可耐地就來求親了。”
宋臨夏抬頭，紅著眼角不可置信地看向他。
蘇枕河這人，果然心裡頭憋著壞。
宋懷良放下茶盞，繼續笑著，“你好好想想，以你如今的身份，能嫁進蘇家，己是高攀了，你若嫁過去，西叔往後定然待你如親女，凡事替你做主。”
宋臨夏嘴唇微微張著，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，只是眼睛紅得更嚴重了，她低下頭，發出輕輕的啜泣。
宋懷良擺了擺手：“回去吧，西叔的話，你回去好好想想，這事兒拖不了幾天，就月底吧。”
宋臨夏站起身，怯央央地看著她，眼看著滿眼眶的淚就要溢位來了。
宋懷良移開視線，假裝沒看見，兩人就這麼彷彿對峙著站了好一會，宋臨夏像是先敗下陣來，轉身往外走。
“還有。”
宋懷良的聲音從後頭追過來，卸下虛偽的笑，帶著警告：“後頭半月，你就好好在家裡待著，外頭天寒地凍的，莫要出去了，段少爺那邊，我也會幫你回絕。”
宋臨夏身子頓了頓，沒回他，徑首離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