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爺子看完所有證據,氣得眼前發黑,胸口劇烈起伏,差點又暈過去,抓起柺杖就往宋懷誠身上打,一點力都沒收著。
滿室雞飛狗跳,無人留意角落這一隅。
裴定瀾打開藥箱,拿出工具給宋臨夏處理脖子上的傷,清理了周邊凝固的血跡,才看清傷口是真的深,再用力些,怕是會傷到要害。
“你倒真豁得出去!”他咬牙切齒,“再深一點,性命都要搭進去!”
“可是要想贏,就要豁得出去啊,戰戰兢兢,哪來的贏面?”
“還說?”裴定瀾臉一沉,不想聽她再說下去。
宋臨夏乖乖抿住唇,不敢再多言,但凡對上他的眼就裝模作樣的笑,但還是忍不住棉球與碘酊和傷口接觸時的刺痛,動不動就一驚一乍地嘶一聲,手不自覺的抓住裴定瀾的衣角。
她坐在椅中,裴定瀾復俯身靠近,身上的科隆水味在暖和的屋子裡更明顯了。
宋臨夏的注意力被這股味道勾過去,抓著他衣角的手不自覺拽了拽。
裴定瀾以為她疼,順著她的力道又低了低身子,下一刻卻聽到她輕輕軟軟的聲音:“九哥,你身上科隆水的味道,真好聞。”
裴定瀾指尖一顫,手上沒收住力,棉球壓在她傷口上,她沒忍住,啊了一聲。
“疼……”
聲音並不算小,偏偏前頭一場好戲演得正酣,誰都沒注意到這裡來。
就連段書衍都離了位置,忙著在前頭推波助瀾,更顧不上他們。
裴定瀾耳廓迅速燙了起來,喉結重重一滾,一隻手撐住椅子把手上,無形中將她圈在這方寸之間,周邊全是他的氣息。
他再度滾動喉結,手掌微微用力,另一隻手動作未停:“你說什麼?”
他的呼吸如羽毛般落進她耳朵裡,惹得她脖頸發癢,宋臨夏下意識側了側腦袋,側臉貼上他半邊臉,唇角近乎相貼。
這樣的場合,這樣的接觸,讓兩人同時僵住身體,周遭空氣彷彿瞬間凝滯,心跳雙雙亂了節拍,片刻後,又迅速分開。
她髮間淡淡的香輕輕縈繞在他鼻尖揮之不去。
“喜歡的話,改日給你帶一瓶。”裴定瀾的聲音落進她耳朵裡,帶著輕笑。
他要起身,察覺到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衣角,唇角又揚起來,“鬆鬆手,叫人瞧見,怕是要笑話了。”
宋臨夏猛地回神,下意識看下去,恍然大悟,慌忙鬆手,心中懊惱不己,垂下眼眸不敢再看他,
“剛才在想什麼?”裴定瀾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,聲音都和之前一樣平靜。
在想什麼呢?
在想或許不是這香水味道特別,而是他這個人與眾不同。
她早就購入了一瓶同樣的科隆水,可噴到衣服上,手腕裡,總和在他身上聞到的不一樣。
“在想……”
她壓下心頭的思緒,看向宋家父子的方向,掩飾著內心的慌亂和加速的心跳,“這摺子戲也快要唱完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