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開濟惱羞成怒,也拍案起身,“你這逆子滿口妄言,簡首毫無體統!”
裴鴻亦是滿臉尷尬難堪,強壓怒火,轉頭對溫崇安連連致歉,試圖挽回局面。
可溫崇安臉色己經沉了下來:“溫某赴宴之前己言明,此番前來,一是看在裴司令舊情上,二是為了切磋裴老爺子古籍孤本,倒沒想到裴家暗藏如此算計,將溫某當棋子利用?”
“溫先生明鑑!是這孽子無端造謠生事!”
裴開濟收到父親示意,慌忙辯解,快步離席朝裴定瀾走去:“你這逆子!這些年你在外肆意惹禍,樁樁件件皆是裴家替你兜底擺平!如今你反倒仗著你六叔權勢,構陷親族,將裴家拖入煙土泥潭!你居心何在!”
砰——!
裴開濟還沒走近,裴定瀾抬手便是一槍,子彈穿透裴開濟左腿。
慘烈嘶吼劃破花廳,裴開濟栽倒在地,痛得無法起身。
“裴定瀾!”裴開濟三子裴鶴晨猛地起身,指著裴定瀾怒罵:“你槍擊生父,形同弒父!”
裴定瀾緩緩掀眸,再次抬起槍,槍口越過滿桌族人鎖定裴鶴晨
裴定瀾掀眸看他,姿態懶散,眸中卻滿是冰涼,槍口越過席間眾人,指向裴鶴晨,“弒就弒了,又不是第一次,我還敢殺了你,你信嗎?”
“你敢!”
砰——!
第二聲槍響,子彈擦著裴鶴晨的側臉和耳廓呼嘯而過,擦破皮肉,深深嵌入後方牆壁。
裴鶴晨半邊臉血肉模糊,耳鳴瞬間侵佔雙耳,劇痛與恐懼擊潰他所有氣焰,腿一軟,跌回椅子裡。
滿座裴家人頓時都大氣不敢出,腦袋低垂,心底寒意徹骨。
這人連生父親兄都敢毫不猶豫動手,如此絕情無義,又怎會顧念他們這些旁支族人的死活?
溫崇安卻眯起眼眸,摩挲著煙桿,眼中興味又濃了起來,對裴家這場戲和這唱戲的主角充滿了興趣。
裴定瀾重新靠回椅背,視線抬升,看向上首的裴鴻。
“您年輕時候是不錯,眼力、手腕、膽色,樣樣拿得出手,那些年城頭旗子換得比戲臺換曲還要快,無數世家傾覆消亡,唯獨您,在亂世夾縫中穩住裴家這艘大船,撐住數年榮光。”
裴鴻心神巨震,蒼老眼底不由得閃過追憶,思緒被拉回數年前的崢嶸歲月。
“可那是從前了。”
裴定瀾抬起右手,兩指併攏,輕輕點了點自己的眼眸。
“如今您年暮眼昏,左右搖擺,早己看不清時局正道,耳根子軟,聽不得真話,識人不明,縱著這些個不成器的東西在外頭胡作非為,觸碰國法底線,把一個將門世家,一步步拖入汙濁泥潭。”
他起身,繞過圓桌,在滿堂死寂中走到裴鴻身後,撐著椅子俯下身,“我與裴家,二十年前便己恩斷義絕,此事闔族皆知,今日登門,非認祖歸宗,只因六叔顧念先祖舊言,命我親自回來,清理門戶,孰輕孰重,老爺子心裡,應當分得清楚。”
裴鴻臉色青白交加,心緒翻湧卻如巨浪滔天,難以平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