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真,今夜沿街崗哨林立,排查盤問遠勝平日。
幸而七娘心思縝密,早有準備,手中握有北洋中層官員開具的通行手諭。
一路上,宋臨夏刻意偽裝成棲雲館不慎負傷,連夜求醫的孱弱姑娘,堪堪蒙過前幾輪排查,有驚無險地前行。
首至距健仁醫館僅剩最後一道關卡時,值守衛兵忽然換防,排查尺度也收緊,盤問嚴苛,方才幾輪僥倖過關的辦法己然不成。
“交給我來應付。”七娘子輕聲安撫,正要思索對策。
“沒那麼好糊弄。”宋臨夏當機立斷,心生決斷,眼裡掠過狠色,趁著無人留意,攥緊短刀,咬牙對著自己的大腿內側狠狠劃下一刀。
尖銳的痛感瞬間席捲,鮮血頃刻間浸透,染紅了布料。
“你瘋啦!”
七娘猝不及防,慌忙按住她的手腕,又驚又急,壓著氣聲:你這是做什麼!”
“做戲做全套。”
宋臨夏疼得冒出冷汗,躬身發顫,“我手背結痂未愈,胳膊上的淤青也還顯眼,再添這一處重傷,才合情合理。”
她壓下痛楚,低聲快速交代:“等下你只管說說辭,就說我是棲雲館待客,不慎被特殊癖好的貴客所傷,傷勢隱秘棘手,向來只找健仁醫館褚河安大夫診治,千萬別漏了破綻。”
七娘子心頭又疼又急,卻知曉眼下別無他法,只能咬牙點頭,催促黃包車伕:“快!快些!”
車伕加速,行至關卡正中,即刻被衛兵抬手攔下。
七娘即刻下車周旋,不動聲色將厚厚一沓銀元悄悄塞進值守管事手中,拉著他到黃包車前,撩開宋臨夏的外層大衣,露出大片血色,掀起袖子,讓他看到大片淤青。
她眼底恰到好處的焦急無奈,低聲嘆氣,又可以帶了幾分隱晦的底氣:“軍爺通融通融,實在是迫不得己,軍部張大人待我這妹子極好,就是下手不知輕重,不慎傷了人。”
“這傷口位置難堪,尋常大夫不敢接手,向來只找健仁醫館褚大夫專治,夜深天寒,傷口流血不止,再耽擱下去,怕是要出人命。”
說罷,她再度暗中添上厚禮,遞出幾張棲雲館專屬灑金箋。
此物非貴客不可得,是京圈權貴人人知曉的體面憑證。
那軍官看似面色不動,手上己不動聲色收妥銀錢和紅箋,眼裡閃過一抹喜色。
他抬眸審視車中強忍劇痛的宋臨夏下,漫不經心點燃一支菸:“軍部的張大人?”
“是啊。”
七娘陪著笑,給她看之前的通行證,順勢再塞些銀元打點其餘小兵,“這通行證還是張大人開的呢,諸位軍爺辛苦值守,天寒地凍的,這點心意不成敬意,今日救我妹子一命,日後各位到棲雲館,我全程做東,絕不怠慢。”
“是啊。”七娘笑著,又往他手裡塞了一疊灑金紅箋,“軍爺行行好,救我這妹子一命,改日各位軍爺來我棲雲館,我做東,大家玩個痛快。”
那軍官權衡片刻,抬手朝身後士兵擺了擺手,鬆口放行:“行了,你們走吧!”
他特意囑咐一句,藏著警示,“現下夜禁森嚴,這趟過去,天亮之前再想通行,可就沒那麼容易了。”
“明白明白,多謝軍爺通融。”
七娘上道的很,又往他手裡塞了幾塊袁大頭,才上了黃包車,吩咐車伕出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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