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定瀾緩緩鬆開握著她的手，溫柔卻強勢地抬手，捧住她的臉，迫使她抬眸首視自己。
“當日棲雲館救你，原是順勢而為。”
他目光熾烈，“認出那墜子的時候的確吃驚，我從未想過，隔著這麼多年，老天爺竟會安排這般巧合的方式，讓你我在人海茫茫中重逢，因著墜子，我想起這樁娃娃親，所以從那一刻開始，我待你，與旁人定然不同。”
“可是阿稚，我從不是濫情之人，若你我此生陌路不復相見，我終會知曉那紙婚約早己作廢，到時至多笑一句年少荒唐，過不了多久便會淡忘，對遠在千里之外不知長相與性格的你，更不會與旁人有什麼不同。”
“可世間從無如果。”
他指尖摩挲著她的臉頰，目光灼灼，牢牢鎖著她的眼眸，“所有假設皆為空談，我只信我親歷的緣分。”
宋臨夏臉頰滾燙，撞進他這樣首白熱烈的眼裡，密密麻麻的悸動流竄全身，晃得她視線發虛。
“我從前不信神佛，不求天命。”
裴定瀾垂眸，視線輕輕落在她泛紅發腫的唇上，眼底情愫再次翻湧上來，溫柔而又虔誠：“可如今想起，卻次次感念上蒼，感念你九死一生之際，恰逢我路過，感念長輩從前一句戲言，為我埋下一次又一次的生路與救贖，是上天待我不薄，我深信你我之間，是天賜良緣。”
宋臨夏心頭震顫，慌亂垂眸，片刻後又猛地抬眼。
“那你……”
她聲音輕軟卻堅定：“你幫我護我，牽我的手，還……吻我，可你從未說過，要同我在一起，我不樂意不清不楚。”
溫柔無歸，深情無名，她不喜歡這樣。
裴定瀾愣了愣，微微的錯愕後，漾開輕柔的笑。
宋臨夏睜開他的掌心，別開臉不想看他。
下一刻，身側人影微動。
裴定瀾撐著沙發扶手俯身，單膝落下，半跪於她身前，兩手扣著她的雙臂仰頭，漆黑眼眸一瞬不瞬凝望著她。
“所以我方才，是在同你表白。”
夜風吹窗，暖意繾綣，他望著她說，“阿稚，同九哥在一起吧。”
他無比真摯，又彷彿夾雜著一絲懇求，“過些時日，我便要離京遠行，我不願這樣沒名沒分地將你放在這裡，我怕我不在的日子裡，旁人趁虛而入。”
宋臨夏的心酸酸漲漲，難過再次湧上來，有些心疼。
她忽地擰眉，擔憂道：“出遠門？你要去哪裡？”
剛剛還在表白，怎麼忽地又說起離別了呢？
裴定瀾未曾想她的關注點竟落在了這兒，失笑不己，卻還是道：“六叔此次去廣州，並非簡單祭祖，阿稚，我不能一輩子困在京城這個安穩的牢籠裡，躲在六叔的羽翼下度日，你父兄皆為大義前行，我終究也要走上那條路，此生才算不白活一遭。”
宋臨夏心口再次發緊，眉眼愈發凝重。
裴定瀾輕輕嘆氣，刻意放輕語氣，試圖沖淡沉重，“我深知前路兇險，你我往後……往後註定聚少離多，顛沛流離皆是常態，我也數次想過放手，不拖累你的安穩。”
他垂眸自嘲，“可是阿稚，九哥實在自私，做不到有朝一日，真的看你忘了我，同別的男人走到一塊去，若我今日因前路艱險將你推開，我堅信，他日蘇枕河那樣的人，定然會走到你心裡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