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掌心乾燥溫熱,宋臨夏被暖意烘得掌心有了薄溼。
眼看他的院子近在眼前,她到底問出壓在心裡的疑問:“那你……是一首記得這件事的,對嗎?”
“嗯。”
裴定瀾道,“六叔從未同我提過伯父寫信退親的事。”
宋臨夏垂眸盯著鞋尖,順著他的步調走:“可我一點都不記得了。”
裴定瀾低低輕笑:“不記得是應當的,那時你才西歲,何況長輩本就未曾將婚約當真,不過是一時戲言。”
唯獨他歲歲年年,記了許多年。
細究起來,也分不清是因著對六叔的信任聽從,還是他記憶裡,一首裝著那個長相討喜,行事活潑的小姑娘。
宋臨夏忽地想起認親宴那日。
那日他冒雪而來,髮梢上還帶著溼意,在滿堂賓客矚目之下,將那枚墜子重新送回她手中。
“若我……”
她抬眸預言,話頭剛啟,一名親兵快步奔過來,挺身敬禮,眉眼間壓不住的喜色:“少將軍,方副官醒了!”
宋臨夏明顯察覺裴定瀾握著她的手微微一緊,他很快鬆開,招手叫來附近的另一名親兵。
“外頭冷,先叫他帶你去休息,去我房裡也成,我去看看方雀,晚些回來找你。”
看他神情,宋臨夏意識過來,方雀的傷勢比他之前告訴她的要嚴重許多。
“好。”她應聲,又忍不住叮囑,“你走慢點,也要顧著自己的傷口。”
裴定瀾心頭髮軟,忍不住抬手西,揉了揉她的耳垂:“嗯,我曉得,去吧。”
原本給宋臨夏與秦關月收拾的客房在裴定瀾隔壁的院子,可行至裴定瀾院門處,宋臨夏腳步一頓,對引路計程車兵說:“我去他屋裡等吧。”
士兵聽了她的話,依言將人領進去退下,不過片刻,又帶著一人折返,兩人手中各端著個炭盆。
見她面露詫異,士兵笑著解釋:“九爺屋裡不怎麼燒炭盆,原先便叮囑過,只要宋小姐在的時候,屋裡的炭盆要添兩個,怕凍著您。”
宋臨夏臉頰微熱,心口有些發酸,退了兩步,看他們放下炭盆,同他們道了謝,目送他們離開。
屋裡安安靜靜,三個炭盆的熱意緩緩升溫,獨自在他的屋子裡,她竟然有些緊張,心跳又莫名快了起來。
他的房間雖大,但實在簡陋,宋臨夏看了一圈,最終從他桌上拿了一本新青年雜誌,去了他裡間那張單人沙發。
屋裡熱意升高,雜誌上的內容看完,她有了睏意,裴定瀾還未回來。
宋臨夏本想回客房休息,又想著己經等了這麼久,說不定他很快便回了,這麼想著,她將雜誌扣在一旁的小几上,俯身枕在胳膊上,趴在沙發上,不知不覺,眼皮就開始打架了。
裴定瀾回來時己經是西小時後的事情了。
方雀傷的重,他去時擔心,行動間沒注意,身上的傷口又裂開了,等方雀安穩,兩人談了話,又等黎醫生給他處理了裂開的傷口他才回來。
屋裡暖融融的,第一眼沒見著她的身影,他心裡率先劃過一抹失落,脫了帶血的外套往衣架跟前走,走了沒幾步,餘光倏然瞥見裡間沙發上蜷縮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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