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的大,宋臨夏沒再回裴定瀾的院子,宿在了客院的房間。
等到夜裡十點,都未曾聽到裴定瀾回來的訊息。
她心裡急,擔心他是出了什麼事,可一想,若是哪裡不對勁,六叔那邊定然會比她先知道。
這麼一邊安慰自己一邊擔心,迷迷糊糊陷在夢魘中睡得很不踏實,也不知過了多久,忽地被一層寒意籠罩,她在半夢半醒中自言自語:“回來了麼?”
“嗯,回來了。”
低沉熟悉的男聲在她身後響起。
宋臨夏一時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,跟隨身體的本能想繼續睡下去,腦子裡繃著的那根弦卻促使她睜開眼睛,伴隨著漸快的心跳,她轉過身,看到裴定瀾站在床邊,正兩手撐在床沿,俯身看著她。
她立馬坐起來:“怎麼回來的這麼遲?”
“見了幾撥人,耽擱了時辰。”他低聲淺笑,“回來後又去六叔院裡看了一眼,才敢過來找你。””
屋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,他輕笑著,宋臨夏看到他清瘦的眉眼和肩頭還未消散的薄雪,以及微溼的髮絲。
“也不換件乾爽的衣裳再過來。”她首起上半身,拂去他肩頭殘雪,“頭髮都溼了,也不怕著涼。”
裴定瀾順勢握住她纖細的手腕,將她的掌心貼著他的臉和耳朵,眸中笑意逐漸加深:“一心只想先來見你。”
他的臉冰得宋臨夏指尖一顫,臉上發熱,她垂眸:“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,我又不會跑。”
出去一整日,他身上縈繞著淡淡的菸酒氣息,夾雜幾縷脂粉香,層層疊疊地鑽進她鼻息。
她擰著眉,眼含擔憂:“傷口還沒好呢,怎麼還喝酒?。”
“局勢應酬,推脫不得,只淺酌了幾杯。”裴定瀾微微低頭,腦袋輕靠在她懷中,“但我沒抽菸,脂粉味也是旁人近身沾上的,九哥乖著呢,一首安分守己。”
宋臨夏愣了愣,意識到他這是在同自己解釋。
“又沒問你這個。”她鬆了替他暖耳朵的手,瞥見他耳垂厚實,看得微微出神。
裴定瀾抬眸望她:“在看什麼?”
“我娘說,耳垂厚實圓潤的人,生來命好,福氣綿長。”她輕輕捏了捏他的耳垂,“九哥,你也是這般,往後定然福氣無憂。”
“既是你阿孃所言,那我便信。”他低低應著,眼底的溫柔聚在她臉上。
白日項媽媽來時,特意將她的換洗衣物與慣用床品都一併帶來了,此刻她身著一身柔軟的粉色真絲睡衣,料子貼合肌膚,襯得脖頸線條細膩光潔,鎖骨精緻清淺,一頭青絲披散,柔柔切切的。
那條碧綠的墜子懸掛其間。
裴定瀾扣住她的腰將人往懷中帶,另一隻手褪去帶了水汽的大衣,衣裳落在腳邊的時候,他說:“那日六國飯店見你,你戴了條紅色的墜子,那時我便想,你戴這條墜子,定然更為貼合。”
他身上未散的寒意輕輕覆來,宋臨夏低頭看那墜子,又見他抬手解開領口兩粒釦子:“瞧我這個。”
宋臨夏一看就笑了:“一看就是女子配飾,難為你戴這麼多年。”
“那時候聽六叔的話。”他也笑,“戴久了便成了習慣。”
宋臨夏那枚稍大些,做工上也更硬朗些,她忽地想到了什麼,雙手環到他頸後取下墜子,放在一旁,隨後又取下自己的,戴到他脖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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