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的寒氣被她盡數驅散,裴定瀾探身,將被子裹到她身上,“別凍著。”
他說著轉身,宋臨夏心頭一急,去抓他的胳膊:“你要回去麼?”
裴定瀾轉過身來,揉了揉她的頭髮:“在你跟前,九哥可不算什麼正人君子。”
這話說得綿長曖昧,宋臨夏被他說的又羞又赧。
“身上難聞,我去洗洗。”他又說,“你先睡,我很快回來。”
他冒著雪來,又冒著雪出了門。
足足一個小時後他才再度歸來,身上只剩被寒氣吹得清冽乾淨的冷香。
他同樣換了身絲質睡衣,輕手輕腳上了床,長臂舒展,從身後攬住宋臨夏的腰,將人圈在懷中。
“睡著了?”他輕聲問。
宋臨夏轉過身,眼裡還帶著未散的迷濛,語氣帶著淺淺的嗔怪:“出去一個小時了。”
“洗了澡,又處理了傷口。”
裴定瀾將人緊緊擁在懷中,雙腿微微挪動,冰涼的腳背無意觸碰到她溫熱的小腿。
宋臨夏一個激靈,睡衣散去大半:“怎麼這麼涼?”
“那你幫我暖暖。”他笑著。
宋臨夏想起段書衍說的話,心裡頭忽地難受起來,鼓起勇氣,用自己的腳面貼上他的:“那膝蓋呢,疼嗎?”
裴定瀾身體微微一僵,沒問她怎麼知道,只說:“還好,受得住。”
宋臨夏心裡頭躊躇著,想跟他聊聊六叔的事,這事在她心裡琢磨了半日,終究覺得,還是得讓他有個準備,真到了那一天,他驟聞噩耗,只怕會更痛苦。
還不知怎麼開口,裴定瀾率先開了口。
“阿稚。”他嗓音很輕,帶著深夜獨有的沉啞,“方才去見六叔,我們定下了離京的日子。”
宋臨夏心頭沉沉,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:“什麼時候走?”
“七日後。”
原本半月有餘的時光,忽地變成了七日,細碎的難過和不捨包裹著宋臨夏,堵得她眼眶發酸。
他將臉埋在她髮間,聲音愈發輕柔,帶著近乎卑微的期許:“等九哥回來,好不好?”
她在他懷中點著頭:“嗯,六叔這邊,我也會和阿姐好好照顧,今日書衍哥也來過,這裡的事情,你不要擔心。”
裴定瀾心中千言萬語,翻來覆去,最終全都壓了下去。
他不敢多說。
怕她難過,怕她在意,怕她為自己牽掛煎熬。
他微微撐起半邊身子,垂眸細細描摹她的眉眼,藉著昏沉的夜色,發覺她眼底晃動的水光,看得他心口發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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