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著想著謝父眼中掉下了滾燙的眼淚,又用粗糙的大手迅速抹了下去,盡力掩蓋自己的脆弱。
“具體謝靜怡出去面試是哪一天?您還記得具體日期嗎?”
“三月十二號。”
謝父還在回憶,坐在沙發一旁平復過心情的謝母突然開口,眼神空洞。
她對這一天記得很清楚,深刻地像已經刻入到腦海裡,因為這一天,是個很特殊的日子。他們二人都以為會是女兒新生活的開始。
誰知那一天竟是最後一次的告別。
她至今腦海裡還能浮現出當日情景,還清晰的記得女兒當天穿的什麼樣的衣服:
“那天是三月十二號,一個星期二。她走出家門的時候,穿著一件白風衣,揹著一個黑色挎包。她看到了我,還笑著對我說,媽,你不是喜歡吃草莓嗎,等我面試成功,工作賺到了錢,我就天天給你買草莓吃!。”
“我笑著說好,覺得我女兒真是長大了......”
“她那天明明說好了,讓我等她回來,可從那天之後,就再也沒有回來過。”
沈治遇站在陳飲君身後,安靜地傾聽著一對失去了孩子的父母訴說。
他在筆記本上快速地記錄著他們的對話,聽到最後那句“那天明明說好了,讓我等她回來,可從那天之後,就再也沒有回來過”,突然筆尖一頓。
連字都寫錯了筆順。
多麼熟悉的承諾,多麼故作輕鬆的神色。
“等我回來。”
一句簡單的話,隔了十幾年時空,溯洄時間長河,在他此刻的腦海裡又盪開迴響。
明明是你對一個渴求溫暖的孩子說等你回來,為什麼又把我拋棄了呢?
你明明知道,四歲就失去了父母的孩子,那時有多依賴你。
你明明知道的,
不是嗎?
沈治遇幾不可聞地捏緊了筆桿,力度大到幾乎要捏碎。他盯著自己握著筆的手,筆尖在紙上戳出了一小團黑墨。
不過兩秒,他便又鬆開了力道,垂下眼睫,繼續認真在本上寫字記錄。
陳飲君對謝父謝母又問了一些問題,關於那家面試公司叫什麼名字,謝靜怡的手機號碼是多少,她失蹤多久後他們父母才察覺不對勁而報警以及報警情況。
謝父謝母都一一回答了,但對於這些問題的回答都有些碎片化,那家小公司謝靜怡就跟他們提過一次,名字他們早就記不清了。謝靜怡的手機號是...
詢問時間接近一個小時,到結束的時候,陳飲君起身帶著沈治遇告辭,坐在沙發一旁的謝母突然衝了過來。
謝母抓住了陳飲君強健有力的胳膊,手指都攥得死緊,指甲幾乎都要透過警服的布料,扎進他的胳膊皮肉裡。
陳飲君的敏銳讓他從謝母起身的那一刻就豎起了警備,但並沒有對這位失去了孩子的可憐母親做什麼,也沒有說什麼。
沈治遇看著謝母死死抓住陳飲君胳膊的那隻手,它在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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