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治遇的聲音很低,語氣沉穩,沒有了剛才靠在電線杆旁抽菸的那股散漫,很認真地對女孩說。
誰知女孩聽後卻搖了搖頭:
“我,我還是帶你去吧,他認得我的,他的退房時間我記得,應該是預訂在了明天早上,這三天他除了下樓買菸好像都不出門,現在應該還在房間裡。”
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,話語間帶著少年那股無所畏懼的勇氣:
“你跟著我,我趁我媽不注意,先把前臺櫃裡他房間那把鑰匙拿出來,二樓218號,我記得很清楚。”
“我領著你上二樓去他的房間,萬一中間撞上我媽,怕她壞了你的事,我就說你是剛才她不在的時候登記的新客人,我領著你去房間呢。路上沒有撞到的話,到了218,你趕緊開門進去就行了,我在旁邊幫你看著點我媽,就算這個時候她來了,我也能解釋糊弄一會兒。”
沈治遇沒想到,面前這個文文靜靜的女孩竟然為他考慮了這麼多。
他不想讓這個小姑娘置身於危險之中。可女孩的話又不得不讓沈治遇對自己的決定重新做了慎重的思考。
女孩的母親,這家黑旅店的老闆,如若與老車確有勾結或包庇的關係,想必就算不到風聲鶴唳,草木皆兵的程度,也會十分謹慎。
如果真的對上了女孩的母親,任何一絲計劃洩露的風險都不能被忽視。
老車藏身的地方不是別的什麼地方,而是一家租客聚集的一家旅館,並且旅館外街上人流量也不算少,巷子七零八落,萬一老車狗急跳牆,對社會跟人民的危害將不可估計。
老車這類能做出器官販賣罪行的犯罪分子,狗急跳牆了,還有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是做不出來的?
有了女孩這一層身份的掩蓋,確實會降掉不少中途洩露的風險。
沈治遇攥緊了自己垂在腿側的手,指甲在掌心都掐出了幾道淺淺的痕跡後才鬆開。
他對這種對女孩的“利用”生出強烈的不適跟歉意,但眼下這種情況也只能先這麼做
如果女孩真的因為自己遇到危險,他哪怕不惜性命也不會讓她受到一點傷害。
女孩見他良久不說話,就當是沒有回答的默許了,鼓勵他似地輕輕笑了笑:
“沒事的,你放心,我們現在就去找那個騙走你錢的人。”
她說完轉身向斜對角的那家“欣悅旅館”走去,低低的馬尾在腦後一甩一甩的,沈治遇跟在她的身後,晚風把他額前的碎髮輕輕吹起又落了下去。
他對街角周秦停的那輛偽裝出租車的方向迅速打了一個簡短的手勢:
目標在房間內,外圍死守。
女孩推開旅館的玻璃門,還好目前母親還不在,但她擔心母親隨時回來,趕緊跑到前臺去拉開抽屜拿鑰匙。
她這種帶著人來找躲在旅館欠債人的做法,被她媽發現了肯定會生氣,覺得她在主動惹事,耽擱她做生意。
但她想幫一把這個可憐的青年。
女孩從抽屜裡迅速摸出了一把掛著小木牌的鑰匙,木牌上用黑色的記號筆歪歪扭扭地寫著“218”這三個數字。
沈治遇跟著她上了二樓,他們二人都刻意放輕了腳步。
女孩步伐有點快,似乎很怕她的母親隨時回來,想快點帶青年找到“老車”,進到“老車”的房間裡。
他們很快到了218,站在218的門口,沈治遇示意她退的遠一些,站在自己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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