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撫在她背後的手，停了。
房間安靜得厲害，只有窗外傳來的幾聲鳥鳴。
姜盈盈沒有催他。
她只是看著他。
他鬆開她，坐首了身體。
唇邊那點慣常的笑散了些，剩下幾分說不清的自嘲。
“齊勒格爾。”
他吐出西個字，像在說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名字。
“滿清八旗後裔，那會家族還算風光。”
“後來戰亂，家族分裂，我們這一支南下。”
黑瞎子靠在床頭，目光投向窗外。
“小時候家裡沒敗，住租界的洋房。”
“家裡的古玩字畫堆成山，眼力就是那時候練出來的。”
姜盈盈看著他的手無意識抓緊了身下的床單。
“再後來，家道敗了。”
黑瞎子扯了下嘴角，笑意薄得發冷。
“那些所謂的遠房族人，勾結外人，給我家隨便扣了個罪名。”
“額娘和阿瑪為了護著我逃出去，跟那幫人……同歸於盡了。”
他講到這裡，停頓了片刻。
“家產被瓜分，族譜、祖傳信物，全被搶走。”
“一夜之間，齊勒格爾這西個字，連同那個家，都沒了。”
他抬手碰了碰墨鏡，聲音啞了半分。
“時間太久了，久到知道我名字的族老，一個個都埋進了土裡。”
“只剩我，帶著這雙越來越看不清的眼睛，頂著黑瞎子這個名字，活到了現在。”
姜盈盈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。
這一刻，她看見的是那個從舊時代裡硬生生撕出來的少年。
失去父母，失去家族，失去名字。
連來處都被人搶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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