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,夫人安排得周到,妾身感激不盡。”
崔氏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說什麼。
張姨娘在旁邊等得不耐煩了,清了清嗓子,笑盈盈地開口:“宋姐姐這回病好了,可真是菩薩保佑。姐姐生過小公子的人,身子骨到底比我們強些。”
這話聽著是誇,實則是戳心窩子——你生了兒子又怎樣?兒子又不是你的。
李姨娘低下頭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宋錦秋面色不變,笑了笑:“張姐姐說笑了,都是托夫人的福。”
崔氏看了張姨娘一眼,那眼神不輕不重的,張姨娘立刻收斂了笑意,低下頭喝茶去了。
請安的規矩是,姨娘們到了,先給主母磕頭,然後主母問幾句話,沒什麼事就散了。宋錦秋以為今天就這麼過去了,正要告退,崔氏忽然叫住了她。
“蘇姨娘,你留一下。”
張姨娘和李姨娘對視一眼,各自行了禮,退了出去。
屋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崔氏。周嬤嬤和宋錦秋。
崔氏靠在引枕上,慢慢喝著茶,不說話。宋錦秋垂手站著,也不急。
過了好一會兒,崔氏才開口:“你身子好了,也該想想以後的事。”
宋錦秋抬起眼,看著崔氏。
崔氏放下茶盞,聲音不緊不慢:“謹哥兒快週歲了,你也該再懷一個了。”
宋錦秋垂下眼,輕聲說:“夫人,妾身身子還在調理,大夫說......”她頓了頓,“大夫說,產後虧虛得厲害,至少得再養一些日子。”
這話半真半假。原主的身子確實虧虛得厲害,但靈泉水調理了半個月,已經好了大半。宋錦秋不想這麼快再懷孕,不是不能生,是不想生。
生了又怎樣?還不是要抱到崔氏那裡去?
她不想再經歷一次骨肉分離。
崔氏看了她一眼,似乎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假。半晌,點了點頭:“那就好好養著,缺什麼讓周嬤嬤去領。”
“是,多謝夫人。”
宋錦秋從正院出來的時候,青芽在外面等著,趕緊迎上來。
“那張姨娘......”青芽小聲說,“她在外面跟李姨娘說您壞話,說什麼‘病了一場倒是會打扮了,也不知道給誰看’。”
宋錦秋笑了笑:“隨她說去。”
她走過遊廊,經過月亮門,繞過假山,回到棲雲院。
推開院門,海棠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作響,玉簪花的葉子綠油油的,牆角那缸水已經被青芽換過了,清亮亮的,能看見缸底新種的藕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