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，耳朵上是紅寶石墜子，手上還戴了兩個金戒指，渾身上下珠光寶氣，生怕人不知道她得寵。
“喲，宋姐姐來了。”張姨娘笑吟吟地走過來，上下打量了宋錦秋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。
宋錦秋今天穿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藕荷色褙子，頭上只一根銀簪，素淨得不能再素淨。
可就是這樣素淨的打扮，還是掩不住那張臉。
張姨娘的笑容僵了一瞬，很快又恢復了。
“姐姐氣色真好，”張姨娘故意把臉側了側，露出耳朵上那對紅寶石墜子，“不像我，懷著身孕，吃什麼吐什麼，臉色蠟黃，國公爺心疼得不行，昨兒個又賞了一對玉鐲子。”
她說著，伸出手腕晃了晃，手腕上一對白玉鐲子叮噹作響。
宋錦秋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張姐姐有福氣。”
“那是。”張姨娘摸了摸還沒顯懷的肚子，“國公爺說了，等我生下兒子，就抬我做側夫人。到時候，姐姐見了我可得行禮了。”
這話說得毫不客氣。
宋錦秋不惱不怒，只是笑了笑：“那就恭喜張姐姐了。”
張姨娘等了半天，沒等到她露出羨慕或嫉妒的神色，心裡有些不痛快。
她來這兒，就是想看宋錦秋難過的——你生了兒子有什麼用？兒子又不是你的了。
我現在懷了，生下來若是兒子，那才是國公爺的心頭肉。
可宋錦秋這副不鹹不淡的樣子，像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“姐姐倒是沉得住氣。”張姨娘收了笑，語氣有些酸，“也是，姐姐連自己的兒子都留不住，還有什麼好爭的呢？”
說完，她哼了一聲，扭著腰進去了。
青芽氣得渾身發抖，宋錦秋伸手按了按她的胳膊，搖了搖頭。
“姨娘，她——”
“進去請安。”宋錦秋抬腳往裡走。
請安的時候，崔氏坐在上首，張姨娘。李姨娘。王姨娘分坐兩側。
宋錦秋坐在最末的位置，眼觀鼻鼻觀心，一句話不多說。
張姨娘故意坐在崔氏下首，時不時摸一下肚子，時不時嘆一口氣說“腰痠”，引得崔氏看了她好幾眼。
崔氏面上不動聲色，但宋錦秋注意到，崔氏端茶的手比平時多用了幾分力。
從正院出來的時候，李姨娘追上了宋錦秋。
“宋姐姐，”李姨娘壓低聲音，臉上帶著笑，但那笑容不達眼底，“張姨娘那副樣子，你也看得下去？”
宋錦秋看了她一眼：“李姐姐想說什麼？”
李姨娘湊近了一些：“張姨娘要是真生了兒子，咱們這些人，以後的日子可就更難過了。宋姐姐就不想做點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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