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姨娘生產那天,青芽比誰都緊張,一趟一趟往外跑打聽訊息。
宋錦秋坐在窗前做針線,頭都沒抬。
傍晚時分,青芽跑回來了,臉上的表情很複雜。
“姨娘,張姨娘生了。”
“男的女的?”
“女的。”
宋錦秋手上的針頓了一下,然後繼續縫。
青芽蹲在她旁邊,小聲說:“姨娘,您說這是不是報應?她那麼囂張,天天在外面說懷的是兒子,結果生了個女兒。”
宋錦秋放下針線,看著青芽:“她生了女兒,是她的事,跟報應沒關係。別在外面說這種話,讓人聽見了不好。”
青芽吐了吐舌頭,不敢再說了。
宋錦秋低頭繼續做針線。
她做的是小衣裳,寶藍色的綢面,領口繡了一圈如意紋。
是給謹哥兒做的。
她不知道謹哥兒穿不穿得上,但她還是會做,除了做衣服,她也不知道能做什麼,又不讓夫人忌憚懷疑的。
張姨娘生了女兒之後,整個人像被抽空了。
她不再四處晃悠了,也不再跟人吵架了,整日把自己關在院子裡,對著女兒發呆。陸懷遠去看過她兩次,抱了抱女兒,說了幾句“好好養著”,就再沒來過。
從前的囂張跋扈,像一場夢,醒了就散了。
又過了些日子,李姨娘懷孕了。
李姨娘不像張姨娘那麼張揚,但得意是藏不住的。她特意繞到西跨院來,坐在宋錦秋對面,一邊吃酸梅一邊說:“宋姐姐,你說我這一胎會不會是兒子?”
宋錦秋笑了笑:“李姐姐福氣好,自然是兒子。”
李姨娘滿意地點點頭,又說:“國公爺說了,等我生下兒子,就抬我做側夫人。”
宋錦秋端茶抿了一口,沒接話,當初張姨娘也這麼跟她炫耀過的。
幾個月後,李姨娘也生了。
也是個女兒。
這一次,青芽沒有笑,只是沉默地看著宋錦秋。
宋錦秋放下針線,輕輕撥出一口氣。
後院裡,陸懷遠的姨娘換了一茬又一茬,懷孕的也有好幾個,可生下來的,全是女兒。
兒子,只有宋錦秋生的那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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