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樣子,那時候崔氏將她領到他面前,她低著頭,臉色蒼白,一雙眼睛紅紅的,像是剛哭過。
他問了一句“叫什麼名字”,她輕聲答“宋錦秋”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那時候她剛被叔伯賣掉不久,整個人像一隻驚弓之鳥。
後來她生了兒子,整個人枯黃憔悴,他就不怎麼來了。
再後來她病了一場,好了之後,就像換了個人。
不是樣貌變了,是氣質變了。
以前的她像一朵被風雨摧殘過的花,蔫蔫的,沒有生氣;現在的她像一棵被雨水澆透的樹,枝繁葉茂,生機勃勃。
而且——她越來越好看了。
不是那種妖嬈的好看,是那種乾乾淨淨的。讓人看了心裡舒坦的好看。
“國公爺來了。”宋錦秋看見他,放下水壺,微微屈膝。
陸懷遠“嗯”了一聲,走進來。
青芽趕緊倒了茶,退了下去。
陸懷遠坐在椅子上,看著宋錦秋忙前忙後。她倒茶的動作很輕很慢,茶水從壺嘴裡流出來,細細的一條線,落在杯底,幾乎沒有聲音。
“珠珠。”他忽然叫了她的小名。
宋錦秋端茶的手微微一頓,轉過身來。
“你最近怎麼樣?”他問。
“挺好的。”宋錦秋把茶放在他手邊,在他對面坐下。
陸懷遠忽然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盒子,放在桌上:“給你的。”
宋錦秋開啟一看,是一對白玉鐲子,質地溫潤,成色極好。
“太貴重了。”
“給你你就拿著。”陸懷遠看著她,“你整日做針線,手上光禿禿的,戴個鐲子好看。”
宋錦秋看了他一眼,沒再推辭,把鐲子戴上了。白玉襯著雪白的皮膚,相得益彰。
陸懷遠看著她的手,忽然伸手握住了。
“珠珠,你恨不恨我?”他問,聲音低低的。
“恨什麼?”
“恨我把謹哥兒抱走了。”
宋錦秋沉默了片刻,搖了搖頭:“不恨。”
“為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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