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錦秋心裡一跳，面上卻做出意外的樣子，趕緊站起來理了理衣裳。
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，寬寬大大的，頭上只一根銀簪，臉上薄薄施了一層脂粉，顯得氣色不太好——這不是裝的，她故意少睡了兩個時辰，眼下果然有了淡淡的青黑。
林如海走進來的時候，她正站在門口迎接。
他今年三十出頭，身量高，面容清瘦，眉目間有一股書卷氣，穿著一件石青色的直裰，腰間繫著一條墨綠色的絛帶。
他是探花出身，通身的儒雅氣度，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——衙門裡的事多，賈敏的病也讓他操心。
“錦秋。”他叫她，語氣不鹹不淡的。
“老爺來了。”宋錦秋屈膝行禮，聲音溫溫柔柔的，帶著一點沙啞，像是病了還沒好利索。
林如海看了她一眼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：“病了？”
“沒有，就是這幾日胃口不太好，沒什麼大事。”宋錦秋引著他進屋，讓小鵑倒茶。
她注意到林如海身後的長隨沒有跟著進來——那個長隨姓趙，是劉氏託了人打點過的。
看來她娘那邊的事辦成了。
林如海在椅子上坐下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。
宋錦秋坐在他對面，低著頭，安安靜靜的。
她不像別的姨娘那樣見了老爺就往上撲，也不像原主那樣緊張得手足無措。
她就那麼坐著，像一枝靜靜開在角落裡的花。
林如海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一眼。
“你瘦了。”他說。
宋錦秋抬起頭，笑了笑：“老爺看錯了，沒瘦。”
她話音剛落，臉色忽然一變，用手帕捂住嘴，猛地轉過頭去，彎著腰乾嘔了幾下。
“怎麼了？”林如海放下茶盞，站了起來。
“沒......沒什麼......”宋錦秋擺了擺手，聲音悶悶的，“可能是吃壞了肚子，這幾日總這樣。”
林如海看著她蒼白的臉色。眼下的青黑，又看了看她捂嘴的動作，心裡忽然動了一下。
他不是不通人事的少年。他是三十多歲的男人，有過妻妾，有過孩子。
一個女人在他面前乾嘔。臉色蒼白。胃口不好——這些症狀加起來，意味著什麼，他太清楚了。
“請大夫來看過沒有？”他問。
“請過了。”宋錦秋擦擦嘴角，勉強笑了一下，“胡大夫說是腸胃不調，開了藥，吃了也不見好。”
林如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胡大夫是府裡常請的大夫，醫術不差，可吃了藥不見好，這就不對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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