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床邊的春草愣了一下,顯然她自己也是剛知道這件事。
她看了賈敏一眼,又看了看宋錦秋,低下頭,輕聲應了一句:“是。”
宋錦秋看著春草。
這丫頭她認得,是賈敏身邊的二等丫鬟,生得白白淨淨的,話不多,看著老實。
原主跟她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,不知道底細,不知道深淺。
賈敏塞過來的人,她不能不要。不要就是不給太太面子,太太病成這樣,你還挑三揀四,傳出去就是她的不是。
“多謝太太。”宋錦秋屈了屈膝,聲音溫溫柔柔的,“春草姐姐能去照顧妾身,是妾身的福氣。”
春草走到她身後,低著頭,安安靜靜的。
宋錦秋帶著春草出了正院的門,上了馬車。
車簾放下的那一刻,她才敢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春草。
賈敏的人。
她知道春草是來監視她的,或者是來——她不敢往下想。
但她知道,從今天開始,她身邊多了一雙眼睛,不過,等安定下來之後,再想辦法把她弄走。
好在,她不只有春草。
馬車出了城,路漸漸顛簸起來。
宋錦秋靠在車壁上,劉氏坐在她旁邊,小鵑坐在對面,春草坐在車簾邊上。
四個人擠在一輛車裡,誰也不說話,只聽見車輪碾過土路的轆轆聲,和偶爾從車外傳來的鳥叫。
大約走了一個多時辰,馬車停了。
車簾掀開,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站在車外,穿一身半新的藍布衣裳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臉上帶著笑,但那笑容裡有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“宋姨娘到了?路上辛苦了,快請進,快請進。”婦人說著,伸手來扶宋錦秋。
宋錦秋搭著她的手下了車,抬眼一看。
這莊子不大,前後兩進,青磚灰瓦,院牆有些年頭了,牆頭上長著幾叢狗尾巴草,在風裡搖搖晃晃的。
但門口掃得乾乾淨淨,門檻上的漆雖然掉了,但沒有一絲灰塵。
院子裡種了兩棵棗樹,葉子綠油油的,樹下襬著石桌石凳,桌面上放著一壺茶和幾個粗瓷碗。
“姨娘,這是莊子上管事的媳婦,姓王,您叫她王嫂子就行。”劉氏在旁邊介紹。
王嫂子趕緊又行了個禮:“姨娘有什麼吩咐,只管跟奴婢說,老太太在的時候,莊子上的事就是奴婢婆婆管著的,如今婆婆不在了,奴婢接著管,老太太的東西,奴婢都好好收著呢,姨娘要是缺什麼,奴婢去找。”
宋錦秋點了點頭,往裡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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