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子上的日子繼續過著。
棗樹的葉子越來越密,綠油油的,在風裡嘩嘩地響,李大娘養的雞鴨越來越肥,每天早上天不亮就開始叫,把整個莊子叫醒,王嫂子的菜園子裡,小白菜長了一茬又一茬,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,永遠吃不完。
宋錦秋的身體越來越重,小腹鼓鼓的,像揣了一個小西瓜,她走路的時候要扶著腰,不然就覺得往下墜。
劉氏說這是正常的,懷了孩子都這樣,讓她多躺著少走動,可宋錦秋不敢多躺,上一世她見過後院那些孕婦,躺多了胎位不正,生的時候受大罪,她每天還是堅持在院子裡走幾圈,走得慢,一步一步的,像老太太挪步。
靈泉水一日一滴,從未間斷,她能感覺到胎兒發育得很好,比正常孕期的孩子要大一些。壯一些。
胎動越來越頻繁,越來越有力,從最初的“蝴蝶扇翅膀”變成了“小魚撞肚子”,有時候半夜把她踢醒,她也不惱,摸著肚子笑一笑,翻個身繼續睡。
可有一件事,她越來越放心不下。
大夫。
從離開林府到現在,她一直沒有再看過大夫,確認懷孕那次,是張大夫在府裡給她號的脈,當時說她胎像不穩,有小產的徵兆。
後來她來了莊子上,每天喝靈泉水,胎像穩了,孩子會動了,可到底穩到什麼程度,孩子發育得好不好,胎位正不正,有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——這些,她都不知道。
現代人懷孕,要建卡,要定期產檢,要做B超,要測胎心,要查糖耐量。
這個時代沒有這些,但至少,隔一段時間請個靠譜的大夫來看看,把把脈,開個安胎的方子,總是應該的。
莊子上離揚州城有一段距離,馬車要走一個多時辰,平時有個頭疼腦熱的,都是扛一扛就過去了,實在扛不住才進城看大夫。
可她現在是孕婦,不能扛。
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:她需要一個信得過的。擅長看婦人症和兒科的大夫。
不是那種跟正院有勾連的。被人收買了的。嘴上說著“恭喜老爺”背地裡不知道在打什麼算盤的大夫。
等生產的時候,這樣的人,能救命。
她有靈泉水,靈泉水能調理身體,能加速恢復,能在她受傷的時候幫她止血。幫她癒合。
可靈泉水不是仙丹,不能起死回生。
萬一生產的時候出了意外——大出血。胎位不正。產褥熱——靈泉水恐怕來不及把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。
她需要一個在關鍵時刻,能跟靈泉水一起,護住她和孩子的大夫。
這天傍晚,宋錦秋在棗樹下乘涼,劉氏在旁邊給她扇扇子。
宋錦秋靠在椅背上,摸著肚子,跟劉氏說話。
“娘,我想請個大夫來看看。”
劉氏扇扇子的手頓了一下:“怎麼了?哪裡不舒服?”
“沒有不舒服。”宋錦秋搖了搖頭,“就是想請個大夫看看,孩子好不好,有沒有什麼要注意的地方。從上回張大夫看完到現在,一直沒再看過大夫,我心裡不踏實。”
劉氏想了想,覺得有道理。她是生過孩子的人,知道懷孩子不是小事,中間要注意的地方多了去了。
宋錦秋這是頭一胎,又是在莊子上,離城遠,萬一有什麼閃失,連個大夫都來不及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