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咱們莊子上沒有大夫。”劉氏說，“要請大夫，得去城裡，一來一回兩個多時辰，再加上大夫看診的時間，大半天就過去了，你一個人在家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那就讓人去請。”宋錦秋說，“趙全或者錢四，他們騎馬，快一些，早上出發，晌午就能把大夫帶回來。”
劉氏還是有些不放心，但看宋錦秋堅持，也就點了點頭。
“我讓你爹打聽打聽，揚州城裡哪個大夫看婦人症和兒科最好。”劉氏說，“咱們不請那個胡大夫，也不請跟府裡有來往的，找個外頭的。名聲好的。嘴巴嚴的。”
宋錦秋點了點頭，這正是她想要的。
“最好是個有經驗的，年紀大一些的，給大戶人家的太太小姐看過病的。”宋錦秋補充道，“這樣的人，見過世面，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。”
劉氏“嗯”了一聲，心裡已經有了計較。
宋貴在府裡當差二十多年，別的不說，三教九流的人認識不少，找個靠譜的大夫，應該不是難事。
“還有一層。”宋錦秋壓低聲音，看了屋裡一眼，確認小鵑和春草都不在附近，才繼續說，“等我生產的時候，也需要有個大夫在，萬一......我是說萬一，出了什麼狀況，有大夫在，總比沒有強。”
劉氏的臉色變了變。
她聽懂了這個“萬一”是什麼意思。
生產是女人的鬼門關！
這話不是說著玩的，多少女人懷孩子的時候好好的，一到生產就出了事——血崩。胎位不正。產褥熱，哪一樣都能要命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劉氏握了握宋錦秋的手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這件事，我來辦，你安心養著，別想太多，大夫的事，我讓你爹去打聽，至於錢......”她頓了頓，“你爹這些年在府裡，攢了些銀子，請個好大夫還是請得起的。”
宋錦秋握住劉氏的手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意。
這一世，她有娘。
不過她還是笑著安慰，“銀錢的事情，不用擔心，老爺讓趙全他們帶了一些給我的，讓我好好養著。”
劉氏驚喜，雙手合十，“老爺心裡有你們就好！”
“娘，您說，我這肚子裡的孩子，是男是女？”宋錦秋換了個話題。
劉氏笑了起來，眼睛眯成一條縫：“我瞧著像男胎，你肚子尖尖的，腰上沒有肉，懷的肯定是兒子。”
“您還懂這個？”宋錦秋瞪大眼睛。
“怎麼不懂？我生你的時候，肚子圓圓的，腰上全是肉，結果生了你這個丫頭片子。”劉氏說著，自己先笑了。
宋錦秋也笑了。
她不在乎是男是女，男孩也好，女孩也好，都是她的孩子，但她也知道，在這個時代，在這個後院裡，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的意義是不一樣的。
生了兒子，她就是林家的功臣，林如海會高看她一眼，下人們也會依附到她身後。
生了女兒，養大了一副嫁妝就嫁出去了，不能繼承林家，不能給她。給下人們庇護。
不是她重男輕女，是這個世道重男輕女，她改變不了世道，她只能順著世道走。
所以，最好是個兒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