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胎。
兩個孩子。
宋錦秋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，手放在上面，感受著那裡面傳來的。一下一下的胎動。
她一直以為孩子活潑，動得頻繁，是因為靈泉水把它養得好。
原來不是它太活潑，是它們——有兩個，一個在左邊動，一個在右邊動，她之前沒分出來，現在想想，確實是兩個不同的位置。
林如海站在旁邊，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狂喜，又從狂喜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沒說，只是看著宋錦秋的肚子，眼睛亮得驚人。
宋錦秋注意到，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了。
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，探花出身，官居巡鹽御史，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。此刻站在棗樹下，眼眶泛紅，嘴唇微微發抖，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見了水。
她忽然就理解了他。
林家幾代單傳，到了他這一輩，只有一個女兒。
老太太臨終前最大的遺憾就是沒看到孫子。
賈敏小產那晚，他守在門外，聽著裡面的哭聲，一句話都沒說。
他不是不想要兒子，他是太想要了，要得都不敢想了。
現在，有人告訴他，他的小妾肚子裡懷的是雙胎。
兩個。
也許兩個都是兒子。
也許林家從此就有了後代。
他怎麼能不激動？
“陳大夫。”林如海的聲音有些啞，“內子的身體如何？雙胎會不會有什麼風險？”
陳伯安捋了捋鬍鬚，斟酌著說：“夫人的身體底子很好，脈象沉穩有力，氣血充足，老朽行醫三十年，少見這樣好的孕脈，雙胎確實比單胎風險大一些，但夫人底子好，只要好好養著，不出什麼意外，應該沒問題。”
他打開藥箱，拿出紙筆，寫了一個方子。
“這是安胎的藥，不是天天要喝的。夫人要是覺得哪裡不舒服，腰痠。腹痛。睡不好，就煎一劑喝。要是沒什麼不舒服，就不用喝。是藥三分毒，能不吃就不吃。”他又從藥箱裡拿出一張紙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“這是孕期需要注意的事項，飲食。起居。活動，都寫在上面了。夫人照著做就行。”
劉氏接過方子和那張紙，千恩萬謝。
陳伯安又看了宋錦秋一眼，囑咐道：“雙胎容易早產，夫人到了七個月以後，就要格外小心。最好提前準備好穩婆和大夫，萬一生的時候有什麼狀況，不至於手忙腳亂。”
宋錦秋點了點頭，把這話牢牢記在了心裡。
趙全送陳大夫出去，林如海讓長隨也跟去，好好酬謝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，又只剩宋錦秋和林如海，還有棗樹上那隻重新開始叫的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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