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錦秋抬起頭，眼眶紅紅的，睫毛上掛著一點水光，看著林如海。
“老爺，”她的聲音輕輕的，帶著一點顫，“我害怕。”
林如海的心一下子就軟了。
他見過很多女人在他面前哭。
賈敏哭過，哭自己身子不好，哭林家的子嗣，哭黛玉太小。
吳姨娘也哭過，哭自己命苦，哭老爺不常來。
那些眼淚，有的是真的，有的是假的，有的半真半假，他分不清，也懶得分清。
但宋錦秋的眼淚，讓他心裡疼了一下，她是自己兩個孩子的聖母。
“怕什麼？”他在她旁邊坐下，聲音放得很輕。
“怕孩子保不住。”宋錦秋低下頭，眼淚掉下來，落在手背上，“大夫說雙胎風險大，我怕......我怕我保不住他們。”
林如海沉默了片刻，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涼，微微發抖。
“不會的。”他說，聲音不大，但很堅定，“你身體好，孩子也好，不會有事。”
宋錦秋抬起頭，淚眼朦朧地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老爺，”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說了出來，“我想求您一件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想跟您要幾個人。”宋錦秋擦了擦眼淚，聲音穩了一些，“莊子上的人雖然好，但畢竟沒有伺候過孕婦，很多事不懂，我想找幾個積年的老人，伺候過老太太的，或者有經驗的媽媽，來莊子上幫我。”
她沒有說出口的話是：她需要自己的人，不是賈敏的人，不是那些可能被收買的人，是真正的。會站在她這邊的人。
林如海聽懂了。
他不是傻子。
只是以往很多事情，他都懶得去深究，只要後院平靜就好。
但現在，這個女人還懷著自己的孩子，擔驚受怕的，恐怕不能好好養胎，影響孩子的健康。
也不是沒有別的女人懷了孩子，但一個個，在懷胎的時候，大夫就說胎像不好，孩子生下來也是先天不足，最後就只有一個女兒病歪歪的長到五歲多。
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大夫說脈象穩固的。
所以他也願意多護著些。
老太太的人，都被賈敏打發到莊子上或者趕出府了，叫回來幾個，不是什麼難事。
“好。”林如海點了點頭，“我讓人去辦。”
宋錦秋的眼淚又湧了上來，這次是真的，不是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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