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錦秋沒想到，那封信的效果會這麼好。
或者說，她沒想到林如海對這兩個孩子的重視，遠超她的預期。
她寫信的時候沒想那麼多，就是覺得人家給了那麼多東西，又送了人來，總得有個回應。
她讀書少——至少在這個世界的人設裡是讀書少的——寫不來那些文縐縐的話，索性就寫得直白些。熱情些。
信寄出去之後，她就把這事放下了。
沒想到，十天後，林如海又來了。
那天是個大晴天，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，曬得院子裡的棗樹葉子都捲了邊。
宋錦秋正坐在屋裡乘涼，王三妞在旁邊給她打扇子，方嬤嬤端了一碗綠豆湯進來，說是周嬤嬤熬了一上午，晾涼了才敢送來的，只有小半碗，不敢給多了。
綠豆湯還沒喝完，院門外就傳來丫鬟的聲音：“老爺來了。”
宋錦秋愣了一下，扶著椅子扶手站起來。
因為雙胎的緣故，才四個多月的身子，看著像別人五六個月的，她站起來的時候要用手撐著腰，動作慢得很，還沒走到門口，林如海已經進來了。
他穿了一件竹青色的直裰，頭上戴著網巾，面容還是那樣清瘦，眉宇間還是帶著疲憊，但眼睛裡有一點亮光，看著比上次來的時候精神了些。
“別起來，坐著。”林如海看見她扶著腰慢慢挪的樣子，快走兩步，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他的手還是那樣，乾燥溫熱，碰在她手臂上，輕輕的，像怕弄碎什麼。
宋錦秋坐回去，林如海在她對面坐下。
王嫂子端了茶上來，又退了下去，王三妞也識趣地出去了，屋裡只剩下兩個人。
林如海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，停了一會兒。
“又大了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宋錦秋把手放在肚子上，笑了笑，“長得快，吃得也多，周嬤嬤說沒見過這麼能吃的孕婦，一天吃五六頓，還是覺得餓。”
林如海的嘴角彎了彎，目光從她肚子上移到她臉上，看了一會兒。
“氣色不錯。”他說。
“大夫說底子好。”宋錦秋沒說靈泉水的事，她當然不能說，但她說的是實話——陳大夫確實說過她的身體底子很好，是她行醫三十年見過的最好的孕脈，只是陳大夫不知道，這個“底子好”，是靈泉水一滴一滴養出來的。
林如海點了點頭，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幾張銀票，放在桌上，推過來。
“這是這個月的月例。”他說，頓了頓，又加了一句，“多了一些，你留著用，缺什麼就買，別省著。”
宋錦秋開啟信封看了一眼，銀票，面額不小，比上個月多了不少，她沒有推辭，收好了，道了謝。
她知道林如海不缺這點銀子，但她更知道，這多出來的部分，不是給她的，是給肚子裡的兩個孩子的。
不過沒關係，給誰的都是她的，她不會跟自己的孩子爭這個。
林如海沒有待太久，坐了大約半個時辰，喝了盞茶，問了幾句飲食起居，又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了一會兒胎動，然後站起來說衙門裡還有事，要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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