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錦秋扶著腰,在方桌旁坐下。
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,賈敏來了。
宋錦秋是第一次見到賈敏本人,原主的記憶裡有賈敏的樣子,但那是大半年前的記憶了,那時候賈敏雖然病著,但還能起身,還能管事,還能用那種不冷不熱的眼神打量她。
可眼前的賈敏,跟原主記憶裡的那個賈敏,簡直判若兩人。
她是被人扶著進來的,與其說是扶著,不如說是拖著。她的腳抬不起來,鞋尖在地上拖著走,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她穿了一件寶藍色的褙子,料子是上好的蜀錦,繡著金線牡丹花。
可那華貴的衣裳穿在她身上,像掛在一個衣架上,空空蕩蕩的,肩頭那裡塌下去一大塊,腰身那裡空出一大截。
她上了妝,臉上塗了脂粉,嘴唇點了胭脂,可那層粉遮不住病容。
她的顴骨高高地凸出來,眼窩深深地凹進去,兩頰的肉像是被人挖走了一樣,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皮。
她瘦得像一陣風就能吹走。
她的手上,青筋一根一根地凸顯出來,像枯樹枝。手指細得像雞爪子,指甲上塗了蔻丹,紅豔豔的,襯著那雙枯瘦的手,說不出的詭異,像一具骷髏塗了紅指甲。
宋錦秋看了一眼,就不敢再看第二眼了。
賈敏被扶到主桌坐下,林如海起身扶了她一把,在她旁邊坐下,林黛玉坐在賈敏的另一邊,伸出一隻小手,放在賈敏的手背上,仰著臉看她,眼睛裡全是擔憂。
“母親。”林黛玉的聲音很小,軟軟的,帶著奶音。
賈敏低下頭,看著女兒,嘴角彎了一下,那個笑容很淡,淡得幾乎看不出來。
花廳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賈敏靠在椅子上,喘了幾口氣,然後轉過頭,往姨娘們坐的角落看了一眼。
她的目光在宋錦秋身上停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短得像是眨了一下眼睛,但宋錦秋感覺到了,像一根針,輕輕地。飛快地紮了一下,又拔走了。
宋錦秋沒有抬頭。
“人都到齊了吧?”賈敏的聲音很輕,像是說給身邊的丫鬟聽的。
“回太太,都到齊了。”丫鬟彎著腰,湊近她嘴邊,答了一句。
賈敏點了點頭,又說了一句什麼。聲音太小了,宋錦秋沒聽清。但鸚哥聽清了,直起身來,朝門口站著的丫鬟們使了個眼色。
丫鬟們開始上菜。
主桌上的菜擺了滿滿一桌,雞鴨魚肉,冷盤熱炒,湯羹點心,樣樣齊全,大閘蟹用紅繩綁著,蒸得通紅的,放在青花瓷盤裡,桂花酒裝在白瓷壺裡,壺嘴上冒著熱氣。
姨娘們的小桌上,菜式也差不多,少了幾道貴的,多了幾道素的,但總的來說,不算差。
宋錦秋面前的碟子裡,吳嬤嬤給她夾了一塊紅燒魚,剔了刺的。
劉氏站在她身後,端著一碗湯。
。子筷有沒敏賈
。味藥一著聞,糊糊的褐灰,膳藥是,菜是不裡碗,前面在放碗小個一了端鬟丫,眼一看沒都看連但,餐著擺也上桌的前面
。有沒,膳藥碗那眼一了看敏賈
。吃有沒,眼一了看,裡碗在放,菜青子筷一了夾給海如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