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嬤嬤接住了她。
“姨娘！姨娘！”方嬤嬤的聲音又急又尖，整個待客廳都聽得見，“姨娘您怎麼了？姨娘您醒醒！”
周姨娘抬起了頭，手裡的佛珠停了。吳姨娘站了起來，往這邊張望。
劉氏一把掀開宋錦秋的披風，看了一眼她的肚子，聲音都在發抖：“該不會是......？”
衝撞了吧？
“快！快來人！”方嬤嬤喊，聲音大得連牆那邊大概都聽見了，“姨娘暈過去了！快搭把手！”
王三妞第一個衝過來，劉氏和方嬤嬤一左一右架著宋錦秋，王三妞在後面扶著她的腰。
四個人——不，三個人架著一個人，宋錦秋的肚子太大太重，三個人架著她走路都很吃力。
其他人從外面跑進來幫忙。
正院的丫鬟婆子們站在廊下，看著這一幕，有的愣住了，有的想上前幫忙，被方嬤嬤一句話擋了回去：“不用不用，我們自己人夠了，你們忙你們的，太太那邊要緊！”
一群人架著宋錦秋，出了正院的門，穿過夾道，經過月亮門，繞過假山，一路往石榴院去。
走了好一會兒，確定正院的人看不見了。聽不見了，宋錦秋才睜開眼睛
“姨娘，您——”
“噓！我裝的。”宋錦秋說，聲音有些疲憊，“不走不行，再待下去，我怕真要出事了。”
方嬤嬤明白了。
劉氏也明白了。
她們沒有再說什麼，架著宋錦秋繼續往石榴院走。走得比剛才慢了一些，穩了一些。不是裝的了，是真要小心了——宋錦秋的臉色確實不太好，剛才那陣不舒服，不全是裝的。
到了石榴院，方嬤嬤和劉氏把宋錦秋扶到床上躺下，王三妞去打熱水，王嫂子去叫穩婆。
宋錦秋躺在床上，手放在肚子上，閉著眼睛。
靈泉水已經穩住了局面，那種往下墜的感覺減輕了很多。
但不管怎樣，從正院出來是對的。
那個地方，她一刻都不想多待，總覺得有人要害她。
方嬤嬤端了一碗溫水來，扶她喝了幾口。
“姨娘，要不要請大夫來看看？”
“先不要。”宋錦秋搖了搖頭，“請穩婆來看看就行。”
大夫在正院那邊忙著，未必走得開。再說了，她不想因為自己的事去打擾正院那邊——不是怕給賈敏添麻煩，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惹人注目。
賈敏快死了。闔府上下都在盯著正院。她一個小小的姨娘，在這個當口“暈倒”，已經夠惹眼了。如果再大張旗鼓地請大夫，只怕會有人說她“不懂事”——主母快不行了，你還在這裡鬧騰。
王穩婆和柳穩婆很快就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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