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去的人都是宋錦秋信得過的，方嬤嬤的侄子，叫方誠，二十出頭，機靈，嘴緊，腿腳快。
每次去，宋錦秋都會額外給他一筆銀子，讓他去打聽賈家的事，打聽林黛玉在賈家過得好不好。
方誠回來後，先去前院，林如海會讓人來叫宋錦秋，兩個人一起聽。
這天下午，方誠剛從京城回來，趙全就來石榴院傳話了。“姨娘，老爺請您去前院，方誠回來了。”
宋錦秋放下手裡的針線，理了理衣裳，跟著趙全去了前院，她到的時候，方誠正站在屋子中間，風塵僕僕的，衣裳還沒換，鞋面上沾著泥。林
如海靠在躺椅上，身上蓋著薄毯，臉色比平時多了幾分精神，女兒的訊息，他總是想聽的。
“坐。”林如海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
“老爺，讓方誠先去換一身衣服，洗漱後再來吧，他身上髒，還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呢，別傳到你身上來了。”宋錦秋皺了一下眉頭，不太贊同。
“我沒事。”林如海笑了一下，“說吧。”
方誠清了清嗓子，開始一五一十地稟報。
“姑娘身子挺好的，沒有生病，老太太疼姑娘，吃的穿的用的，都跟家裡的姑娘一樣，沒有怠慢，姑娘每天跟賈家的三位姑娘一起讀書，先生是請的一位女夫子，教讀書。寫字。做詩，每天上半天課，下了課姑娘們就在園子裡玩。”
林如海點了點頭，臉色緩和了一些。
“璉二奶奶，是王家的姑娘，對姑娘也客氣，逢年過節都送東西。”
“姑娘住在哪裡？”林如海問。
方誠頓了一下，宋錦秋注意到了那個停頓，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“姑娘住在老太太院裡的碧紗櫥。”
林如海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“碧紗櫥？”
“是，老太太屋裡的碧紗櫥，跟......”方誠猶豫了一下，聲音低了些，“跟寶二爺住在一個屋子裡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“碧紗櫥裡面是姑娘住，外面是寶二爺住，中間隔著一道隔扇，沒有關門。”方誠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林如海的手攥住了毯子邊。宋錦秋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“還有呢？”林如海的聲音沉了下去。
方誠吞了口唾沫，硬著頭皮繼續說。“寶二爺......那個人，聽說有些怪脾氣，聽說姑娘剛去那天，寶二爺問姑娘有沒有玉，姑娘說沒有，寶二爺就把自個兒的玉摔了，說家裡的姐姐妹妹都沒有，如今來了個神仙似的妹妹也沒有，可見不是好東西。”
林如海的臉色已經鐵青了。
“老太太當時就急了，哄了好半天才把寶二爺哄好。姑娘那晚哭了大半夜，第二天眼睛都是腫的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，小的不知道該不該說。”方誠猶豫了一下。
“說。”林如海這會兒臉色已經很不好了。
“寶二爺，給姑娘起了個表字，顰顰。”說完，方誠低著頭站在那裡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林如海閉上眼，靠在躺椅上，好一會兒沒說話，宋錦秋坐在旁邊，安靜地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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