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林小娘很不甘心。
“老太太養明蘭？憑什麼？她比我墨蘭好在哪裡？”她的聲音不大，帶著笑，但笑意沒到眼睛裡。
她坐在那裡，看著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來，手裡的帕子絞了又絞，半晌沒有說話，老太太的決定，不是她能置喙的。
她想過把墨蘭送到老太太跟前，墨蘭模樣好，嘴甜，知冷知熱，老太太見了沒有不喜歡的。
可老太太不提，她也不能硬送。
如今明蘭去了，她心裡的那口氣怎麼都咽不下。
林小娘在屋裡坐了大半個時辰，越想越不是滋味，她把茶盞往桌上一擱，站起來，理了理衣裳，帶著丫鬟就往盛紘的書房去了。
她進去的時候，盛紘正靠在椅子上看公文，林小娘走到他身邊，也不說話，就那麼站著，眼眶紅紅的，看著委屈極了。
盛紘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。“怎麼了？”
林小娘的眼淚掉下來了，她拿帕子按著眼角，聲音又軟又委屈：“主君，妾身心裡難受。”
盛紘放下公文，嘆了口氣。“又怎麼了？”
“妾身想著墨蘭，她如今也大了，整日在自己院子裡，老太太養了明蘭，妾身不敢有什麼話說，只是，只是墨蘭也是老太太的孫女，妾身想著，能不能求老爺在老太太面前提一提，讓墨蘭也去壽安堂陪著老太太，不說養在膝下，就是時常去請安。陪著說說話，也是好的。”林小娘說著，聲音越來越低，“墨蘭那孩子，主君也是知道的，性子好，嘴也甜，老太太見了定會喜歡。”
盛紘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話，他知道林小娘的心思，她一直想把墨蘭送到老太太跟前，老太太養大的孫女，說出去體面，將來議親的時候分量都不一樣，明蘭去了，她坐不住了。
“老太太養明蘭，是因為明蘭沒了小娘。”盛紘的聲音不大，“墨蘭有小娘，你讓老太太怎麼養？”
林小娘的眼淚掉得更兇了。“妾身不是要讓老太太怎麼養，就是想著墨蘭能多去壽安堂走動走動，在老太太跟前學些規矩道理，妾身出身低微，能教墨蘭什麼？老太太是侯門千金，有老太太指點，墨蘭將來才有好前程......”
她說著，聲音哽咽了，帕子按在眼睛上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盛紘被她纏得沒辦法，嘆了口氣。“行了行了，我去跟老太太提一提，成不成的，看老太太的意思。”
林小娘破涕為笑，屈膝行了個禮。“多謝主君，那妾就等主君的好訊息了。”
盛紘第二天去給老太太請安的時候，提了這件事。
他坐在下首，端著茶盞，斟酌了好一會兒才開口。“母親，兒子有件事想跟您商量。”
老太太靠在榻上，手裡捻著佛珠，抬眼看了他一眼。“說。”
“墨蘭那孩子，如今也不小了，林氏出身低微，能教她的有限，兒子想著，不如讓她也來壽安堂，在母親跟前學些規矩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老太太打斷了他的話，語氣不急不慢的，“養明蘭一個就夠了，她沒了小娘，我多看顧著些，墨蘭又不是沒了小娘，用不著我。”
盛紘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看見老太太已經閉上眼了，佛珠在手裡一顆一顆地捻著，他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，站起來，行了個禮，退了出去。
這話傳出來的時候，王大娘子正在喝茶，聽到差點嗆著，她放下茶盞，拿帕子擦了擦嘴角，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。“老太太這話說得明白，墨蘭又不是沒了小娘。”
訊息傳到林小娘那邊，外面的人只知道屋裡瓷器碎裂了一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