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八吐了吐舌頭，沒敢再往下說。
宋錦秋沒有再問，但她知道小八說的“不太對”是什麼意思。
齊衡看明蘭的眼神，她沒見過，但她在小八的描述裡能想象出來，一個少年看一個少女，眼神不太對，能有什麼不對？無非就是那個意思。
明蘭有時候也會來宋錦秋這裡坐坐，不是來上香的初一十五也來。
來了也不做什麼，坐一會兒，說幾句話，有時候什麼都不說，就那麼坐著。
宋錦秋做針線，她坐在旁邊發呆，窗外的桂花樹沙沙響，屋裡安安靜靜的。
這種時候，明蘭偶爾會說一些姑娘家的心事。
“宋小娘，如蘭今天跟我說，大娘子要給她相看了。”明蘭靠在椅背上，語氣像是閒聊。
“相看？也是到年齡了，你們三個姐妹，年齡都差不多，相看也是要一起了。”宋錦秋頭都沒抬。“五姑娘有大娘子操心，四姑娘有林小娘呢，你也不用擔心，老太太肯定會給你謀劃的。”
明蘭聽了，嘴角彎了一下，有老太太在，她的確是不用太過用心，不過想到齊衡的家世，她心下有些難受。
過了幾天，小八下學回來，臉色不太好看，吃晚飯的時候也不說話，扒了兩口飯就放下了筷子。
宋錦秋看了他一眼。“怎麼了？”
小八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小娘，今天學堂裡，元若哥哥跟明蘭姐姐說了好一會兒話，顧二哥也在。”
“說什麼了？”
“沒聽清，但墨蘭姐姐的臉色很難看，如蘭姐姐也不太高興。”小八低著頭，扒了口飯，“小娘，齊公子是不是對明蘭姐姐......”
“別瞎想。”宋錦秋打斷了他，“你還小，大人的事你不懂。”
小八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，他低下頭繼續吃飯，吃了幾口，忽然冒出一句。“小娘，我不想讓明蘭姐姐受委屈。”
宋錦秋看著他那張圓乎乎的臉，心裡軟了一下。“不會的，你明蘭姐姐不是那種會受委屈的人。”
小八想想也對，點了點頭，把碗裡的飯扒完了。
明蘭再來的時候，宋錦秋裝作不知道她跟齊衡的事情，明蘭也沒提，兩個人坐著，一個做針線，一個發呆，桂花的香氣一陣一陣地飄進來。
明蘭忽然開口。“宋小娘，您說，一個人要是對另一個人好，是真的好，還是有所圖？”
宋錦秋手裡的針停了。“那得看那個人圖什麼，圖你的東西，那是有所圖；圖你這個人，那也是有所圖，圖你這個人的人，把你放在心上的，就是真的好。”
明蘭沉默了很久。
“宋小娘，您跟小八過得好嗎？”
“好。”宋錦秋咬斷線頭，把繡繃舉起來看了看，“該吃吃，該喝喝，該讀書讀書，該考試考試，有什麼不好的？”
明蘭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她站起來，理了理衣裳，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