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錦秋正在給小八做件新袍子,聽了小靈的話,頭都沒抬。
“別去打聽,林小娘的事,大娘子肯定盯得比咱們緊,她做了什麼。沒做什麼,大娘子都會知道,咱們摻和進去,沒好處。”
小靈應了一聲,不再問了。
而林小娘在做什麼呢,她的確是很急,不過急的不是盛紘的命,是她的家當。
訊息是小靈從廚房聽來的,廚房的婆子說,林小娘這兩天讓人把田莊。鋪子的地契都翻了出來,找了牙人,急著脫手。
本來小靈是不打算繼續關注林棲閣的,但這事,聽著就不簡單,所以她第一時間就回來跟宋錦秋說了。
宋錦秋手裡的針頓了一下,賣東西?這個時候賣東西?她是怕盛紘出事,朝廷抄家,把她的私產充公?
宋錦秋在心裡搖了搖頭,林小娘這人,聰明了一輩子,關鍵時刻還是隻想著自己。
更讓宋錦秋沒想到的是,林小娘不光要賣,還親自見了買家,她換了衣裳,戴了帷帽,在後門跟人談價錢。
林小娘被當場堵住了。
王大娘子帶人去的,她早就盯上了林棲閣的動靜,等的就是這個機會。
婆子們一擁而上,把林小娘從後門拖了進來,捆了,扔在正廳地上,買家是外男,這就是私通外男的證據。
“林噙霜,老爺生死不知,你倒在家裡私通外男,你還是人嗎?”王大娘子的聲音又尖又利,整條廊下都能聽見,“來人!把這個賤人綁了,發賣出去!”
林小娘跪在地上,頭髮散了,衣裳也皺了,慌亂的抬起頭,看著王大娘子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“大娘子說妾身私通外男,證據呢?妾身是去賣田產,買家是牙人帶來的,光天化日之下,後門敞開,丫鬟婆子都在,這叫私通?大娘子想發賣妾身,也得等老爺回來再說。”
王大娘子被她頂得臉一陣紅一陣白,她沒想到林小娘到了這步田地還能嘴硬,她一咬牙。“你不認是吧?好,報官!讓官府來審!”
宋錦秋聽到“報官”兩個字的時候,正在屋裡喝茶,她放下茶盞,看著小靈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小靈,你說什麼?大娘子要報官?”
“是,奴婢聽正院的人說,大娘子已經讓人去請長柏公子了,說要寫了狀子遞到順天府去。”小靈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宋錦秋閉了一下眼,她一直覺得王大娘子不聰明,但沒想到她能不聰明到這個地步。
盛紘還在宮裡關著,是死是活都不知道,她這邊要報官,狀告當家老爺的寵妾私通外男。
這狀子遞上去,順天府尹一看,盛紘的妾室私通外男,盛紘本人還在宮裡關著,他會怎麼想?他會覺得盛家上下都是爛透了的人,會覺得盛紘治家無方,活該被關。
盛紘本來也許只是被問幾句話就能放出來,這麼一鬧,說不定官家就定了他的罪名,儘管家裡還不知道他到底是犯了什麼事情。
大娘子不讀書不看報,不明白朝廷的事,但她宋錦秋活了這麼些年,聽了林如海和安哥兒說過多少官場上的事?這時候報官,不是告林小娘,是給盛紘上眼藥,是給盛家招禍。
宋錦秋沉默了片刻。“你去找明蘭,把大娘子要報官的事告訴她,請她去請老太太出來主持,快去,別讓人看見。”
小靈應了一聲,跑了。
宋錦秋站起來,在屋裡走了兩步,又坐下來,她不能出面,她是小娘,沒資格管大娘子的對錯,也沒資格摻和這種大事,她能做的,只有遞話。
幸好盛長柏趕到了,他攔住了正要讓人去順天府送狀的婆子,把王大娘子請到一邊,輕聲說了幾句話。
王大娘子的臉色變了幾變,最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不再提報官的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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