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錦秋看了,是風寒入體,讓管事把人抬到避風的地方,用隨車帶的藥煎了一劑,灌下去,又用涼水敷了額頭。
第二天早上燒退了,人也清醒了,宋錦秋說不用謝,多煮些薑湯,大家分著喝。
還有幾個人鬧肚子,拉得腿都軟了,宋錦秋看了,是吃壞了東西,讓他們喝了藥,又吩咐管事把路上的飲食管嚴些,生水不要喝,涼食不要吃。
幾劑藥下去,都好了。
太太身體弱,路上最讓人操心。
有一天夜裡發了高燒,燒得整個人燙手,額頭上全是汗,人卻縮在被子裡發抖。
宋錦秋診了脈,是受了風寒加上舊疾復發,她把隨車帶的藥翻出來煎了,煎好的藥端到太太嘴邊,喂不下去,太太牙關咬得緊,勺子抵在嘴唇上,藥汁全流出來了。
宋錦秋猶豫了一下,從空間裡引了一滴靈泉水,滴進藥碗裡,攪了攪,又端過去。
這一次她沒急著喂,先掐了太太的人中,太太哼了一聲,牙關鬆了一瞬,她把藥灌進去了。
半夜裡太太的燒退了,第二日早上醒來,神清氣爽,管事都說是宋大夫醫術高明。
宋錦秋笑了笑,沒說話,她知道自己醫術再高明也做不到這個份上,是靈泉水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,掌心那顆硃紅色的痣安安靜靜地嵌在皮膚底下。
她對靈泉空間的感情是很複雜的,她之所以在無數個世界裡流浪,從一個世界到另一個世界,回不了家,歸根結底是它的緣故。
但也是靠了它,她才能在那些世界裡活下去。
國公府裡救過自己,林府裡救過自己,盛家府裡救過小八。
沒有靈泉水,也許在第一個世界,她就沒能真正存活下來,所以矛盾又怎樣?用還是得用。
路上停停走走,走走停停,走了將近一個月,終於到了上海。
車窗外面的景象跟東北完全不一樣了,街道上都是人,電車叮叮噹噹地在街上跑,穿旗袍的女人挽著男人的胳膊,踩著高跟鞋篤篤篤地走。
宋錦秋坐在車裡,掀著車簾看了一會兒,放下,看了一會兒,又放下了。
商會把太太送到了一棟小洋樓前,太太被丫鬟扶著下了車,臉色還是不太好,但精神比路上好了許多。
她站定了,轉過身看著宋錦秋。
“宋大夫,這一路辛苦你了,咱們的聘用到這兒就結束了。”
宋錦秋點了點頭。“太太保重身體,藥按時吃,別斷。”
太太笑了一下。“我知道,以後你要是有事,可以來找我,永昌商會在這裡有鋪子,問一問就知道。”
宋錦秋應了,行了個禮,轉身要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回過頭。“太太,能不能麻煩您一件事?”
“你說。”太太面色淡淡的。
“能不能幫我買一張去廣省的火車票?錢我自己出,只是不知道怎麼買。”宋錦秋說。
太太看了她一眼。“真的要去廣省,不歇一陣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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