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名氣傳播的快,來請她上門看病的人越來越多,宋錦秋去藥店坐堂的時間就越來越少。
在潭州也有三四個月了,天氣進入了初秋,昨天王家就約好了,今天上門,給女眷們請脈,巷子太窄了,小汽車進不來,宋錦秋走到巷子外面的大路,王家的車已經在等著了。
宋錦秋回頭,是不是該換一個地方了。
到了晚上,宋錦秋才從王家出來,王太太很客氣,非要留她吃了晚飯。
小汽車把她送到巷口,宋錦秋下了車,跟司機道了謝,往巷子裡走。
巷子裡黑燈瞎火的,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,黑乎乎的一團。
走到門口,她從懷裡掏出鑰匙,插進鎖孔,擰了一下,鎖開了,她推開門,邁進去一隻腳,忽然停住了。
屋裡有人。
不是小偷翻箱倒櫃的那種動靜,沒有聲音,什麼聲音都沒有,但她的直覺告訴她不對。
空氣裡有股味道,淡淡的,鐵鏽似的,是血腥味。
宋錦秋沒有動,站在門口,一隻手慢慢伸進袖子裡,握住那把匕首。
匕首是她來潭州之後買的,隨身帶著,白天揣在袖子裡,晚上壓在枕頭底下,從來沒用過。
她握著刀柄,手心出了汗,心跳得很快。
屋裡很黑,什麼也看不見,她等了很久,對方沒有動,也沒有聲音只有急促的呼吸聲。
宋錦秋把門閂插好,摸出火摺子,吹了一下,火光亮起來,她端著火摺子,一步一步往裡走。床上沒有人,桌子底下沒有人,牆角也沒有人,她走到床邊,把火摺子舉高了一點。
床和牆之間蹲著一個人,靠著牆坐在地上,頭歪在一邊,昏過去了。
男人,穿深色衣裳,衣裳溼了一大片,是血,火光照在他臉上,臉色白得像紙,嘴唇上沒有血色,額頭上有汗,眉頭皺著,像在忍什麼很疼的東西。
宋錦秋蹲下來,把火摺子湊近了些,看清了那張臉,很年輕,二十出頭,眉目清俊,他閉著眼睛,睫毛很長,眼下有青黑,她把手搭在他的頸側,脈還在,跳得很快,很弱,失血過多。
再不處理,就要失血而死了。
宋錦秋想了一下,嘆了一口氣,她做不到看著人在她面前這樣慢慢死去。
她把火摺子放在桌上,去灶上燒了水,又從包袱裡翻出乾淨的布和藥,走回來的時候,她把他身上的衣裳解開,看清了傷,在腰側,刀傷,很深,血已經凝了一些,但還沒止住。
她用溫水把傷口周圍擦乾淨,撒了白藥,用布條纏緊。
做完這些,她坐在床沿上,看著那個人。
他還沒有醒,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點,但還是輕。
其實這樣的傷口,需要縫線,還需要消炎藥,但她家裡都沒有,而且她也不想,在沒了解清楚之前,她不敢把他完全救好,要不然到時候是個歹人怎麼辦。
想到這裡,宋錦秋用繩子,把他的手跟腳綁了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