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了笑,點了點頭,走了。
她低下頭,繼續給病人開方子。
從入秋開始,來家裡找她看病的人裡,多了一些生面孔。
有的穿著普通,有的看著像做小買賣的,有的什麼打扮都沒有,扔在人堆裡找不著。
每次來了,都是柱子陪著來的,宋錦秋自然不好拒絕。
她本來就是大夫,也會在家中接待病人,畢竟有些人只想要開個方子,然後自己去便宜一些的藥店抓藥。
柱子帶來的人,一開始是生病或者是受傷,宋進秋默默的給看了,也開了方子。
直到兩個月後的一天半夜,小秋拍開了宋錦秋的門。
“宋大夫,有個朋友受了重傷,麻煩您一定要幫忙。”小秋著急的說著,都不等宋錦秋說話,就拉著她到了他們家去。
宋錦秋被小秋拉著穿過院子,夜風冷得刺骨,她只來得及披一件外衣。
隔壁小夥計的屋裡黑著燈,柱子家的窗戶透出昏黃的光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她跨進門檻的時候,藥味和血腥味一起撲面而來。
周掌櫃站在床邊,手裡端著一碗熱水,看見她進來,點了點頭,沒有寒暄。
柱子站在門口,臉色繃得緊緊的,目光一直往窗外掃。
床上躺著一個男人,三十來歲,面色白得像紙,額頭上全是冷汗,嘴唇上咬出了血印,他閉著眼睛,眉頭皺著,手攥著身下的被單,攥得指節發白,身上的衣裳解開了一半,左肩下面纏著布條,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,暗紅色的,還在往外滲。
小秋把門關上,壓低聲音。“宋大夫,他中了槍。我們不敢去醫院,只能找您。”
槍傷!
宋錦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她嚥了一下口水,手心開始出汗。
她還是第一次面對槍傷。
小秋看著她,柱子看著她,周掌櫃也看著她,三個人站在屋裡,沒有催她,但目光都落在她身上,像三盞燈,照得她無處可躲。
都在等她的回應。
宋錦秋深吸一口氣,把那股湧上來的慌張往下壓了壓,走到床邊,蹲下來,開始解那人身上的布條。
手在抖。
她咬了一下嘴唇,把手按住,停了一瞬,再動的時候,不抖了。
布條解開,傷口露出來,子彈從左肩下方打進去,卡在鎖骨下面,口子不大,但很深,周圍腫得發亮。
她用手指輕輕按了按,那人悶哼了一聲,牙關咬得更緊了。
沒有傷到骨頭,但再深半寸,鎖骨就碎了。
她站起來,轉過身,聲音比平時快了一些。“我需要熱水,乾淨的布,烈酒,刀,小刀,越小越好,在火上烤過,針,縫傷口用的,最細的針,還有燈,再點兩盞,不夠亮我看不清。”
“還有我屋裡的一個藥箱,裡面有藥,拿過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