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錦秋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從那人的臉上移到小秋他們敞開的大門上，移到被人按在牆根的小夥計身上。
她把手裡的藥箱放在門檻邊上，聲音不大，平平淡淡的。“昨晚睡得早，什麼也沒聽見。”
領頭的那個人盯著她看了一會兒，嘴角動了一下，不像是笑，倒像是什麼東西被扯了一下。
他轉過頭，跟身後的一個人交換了一個眼色。
那人走過來，把宋錦秋放在門檻邊的藥箱拎起來，開啟翻了翻，又合上了。
領頭的那個人朝巷口一揚下巴。“宋大夫，上車吧。”
宋錦秋沒有動，心下卻是緊張。“我還要去藥鋪坐堂，病人在等著。”
“病人不急，你先跟我們走一趟，問幾句話就回來。”領頭的那個人語氣不重，但手己經搭上了腰間的槍套，提醒她別不識相。
宋錦秋看了那手一眼，沒有說話，彎腰把藥箱從那人手裡接過來，抱在懷裡，跟著他往巷口走。
小夥計也被推著走在她旁邊，臉色煞白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，腿在發抖，走一步軟一下，被人拽著胳膊才沒摔倒。
巷口停著幾輛人力車，車伕蹲在車旁，低著頭，帽簷壓得很低，領頭的那個人朝第一輛揚了揚下巴，宋錦秋被推上去，小夥計上了後面那輛，車簾放下來，巷子裡的光被隔絕在外面，車廂裡暗了下來，暗得看不清人臉。
人力車動了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，轆轆轆的，聲音沉悶，車伕跑得不快不慢，步子很穩。
宋錦秋抱著藥箱，靠在車壁上，沒有往外看，心中忐忑，他們要把自己帶去哪裡？自己會經歷什麼？
領頭的那個人沒有上車，跟在旁邊走著，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嗒嗒地響。
人力車停了，她被人拉下來，推進一扇鐵門，經過一條長長的走廊，走廊兩側都是門，門上沒有窗戶，只有編號。
空氣裡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，黴味，血腥味，還有嗆人的消毒水味，她被推進其中一扇門，小夥計被推進了旁邊那一扇。
審訊室裡有一張桌子，兩把椅子，一盞燈，燈很亮，首首地照在她臉上，照得她睜不開眼。
有人把她按在椅子上，手沒有被綁，但門鎖著。
她抱著藥箱，沒有鬆開，彷彿這是水中浮木。
那個領頭的人坐在對面，把燈調了個方向，燈光從她臉上移開了一些，但還是晃眼。
“宋大夫，隔壁那家人，你知道他們是幹什麼的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男的扛活，女的在家做飯。跟我一樣，租房的。”
“你給他們看過病？”
“鄰居之間，頭疼腦熱的，來找我看看，正常，我是大夫，不能把人推出去。”
“都看過什麼病？有沒有槍傷？”
宋錦秋的手指在藥箱的把手上輕輕摸了一下。“沒有，有刀傷，頭疼，傷風，婦人病，我是普通大夫，看不了槍傷。”
領頭的那個人盯著她看了一會兒，又問小夥計的事，問隔壁那家人平時跟什麼人往來，問有沒有見過陌生人夜裡來找他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