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懷銘。
宋錦秋腦子裡這個名字跳出來的同時，她的腳己經往旁邊挪了一步，側過身，假裝看櫥窗裡的手錶。
安妮也看見了，她拉住宋錦秋的胳膊，嘴巴張開，眼睛瞪大，正要喊出聲，宋錦秋反手捏了一下她的手腕。
捏得安妮“嘶”了一聲，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梁懷銘身邊那個女人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，長髮披肩，挽著他的胳膊，仰著臉跟他說話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兩個人從商場門口走出來，經過宋錦秋身邊，不到三步的距離。
她低著頭，看著櫥窗裡那塊勞力士手錶，錶盤上的刻度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。
腳步聲從她身邊經過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篤，篤，篤，篤。
過去了。
她沒有抬頭，沒有轉頭，沒有動，更沒有打招呼。
安妮站在那裡，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憤怒，又從憤怒變成不甘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看了宋錦秋一眼，“你這是什麼樣子？見不得人嗎？多好的機會，說不定你現在這樣，讓他又喜歡上了呢。”
說了她，又覺得梁懷銘也是很過分，“他是不是瞎了？他從你面前走過去，三歩的距離，他沒認出你？你好歹也是給他生了個兒子的！”
宋錦秋把手從櫥窗玻璃上收回來，轉過身，看著梁懷銘遠去的背影，深灰色西裝在人流中越來越小，拐了個彎，不見了。
“走遠了。”宋錦秋的聲音不大，平平淡淡的。
安妮瞪著她。“你就這麼讓他走了？你沒看見他身邊那個女人？那是誰？新找的？你跟了他西年，給他生了兒子，他走你面前都認不出來，你就這麼算了？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大，路過的行人看她們。
宋錦秋拉住安妮的手腕，把她往旁邊帶了帶，站到人少的廊柱後面。
“不這麼算了還能怎樣？”宋錦秋看著她。“衝上去，拉住他，問他為什麼沒認出我？讓他當著那個女人的面說我是誰？他的外室？他兒子的媽？他說完了，我臉上有光？”
安妮的嘴張了張，沒說出話來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像含著一口氣，吐不出來，咽不下去。
宋錦秋鬆開她的手腕，靠在廊柱上，午後的陽光從玻璃穹頂漏下來，落在她的肩上，暖洋洋的。“他沒認出我，挺好的，我本來就不想被他認出來，能躲就躲，躲不過再說。”
安妮盯著她看了好幾息，像是在確認她說的是真話還是氣話。“你真的不在乎？”
宋錦秋想了想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在乎。
梁懷銘是原身的男人，不是她的，她對這個男人沒有感情，沒有期待，沒有恨，沒有怨。
他是一個給她提供這套公寓、每月家用、保姆工資的男人，是她兒子的父親。
僅此而己。
她在前三個世界，活下來靠的是那些男人，國公府靠陸懷遠，林府靠林如海，盛府靠盛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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