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不了後面自己買一個回來給他,就說是爸爸給買的。
至於說在孩子面前說梁懷銘的不好,沒什麼意義。
米嫂從廚房探出頭來,說可以吃飯了。
宋錦秋站起來,走到餐桌前,看著那碗花生豬骨湯,白色的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,香氣撲鼻。
她端起來喝了一口,很鮮美。
米嫂把梁宥安抱起來,讓他坐在自己的專屬座椅上,面前是一碗晾的溫溫的湯,米嫂在旁邊看著,眼睛彎成兩道月牙。“少爺最近胃口好多了,以前喝都沒什麼胃口,現在能喝一碗。”
宋錦秋笑了笑,“米嫂做的湯好喝。”
“對,好喝!”梁宥安也跟著點頭。
米嫂的笑容更大了,看著母子兩人,相似的臉上,如出一轍的讚賞,心情更好了,怒喝兩碗湯。
飯後,宋錦秋跟梁宥安各自做各自的事情,宋錦秋看小說,學習人家的寫作方法,梁宥安在玩玩具。
看著時間差不多了,宋錦秋提醒,“宥安,該睡覺了。”
梁宥安乖乖的把玩具放下,然後自己洗了臉刷了牙,抱著歪耳朵的兔子站在兒童房門口,等宋錦秋來給他講故事。
她走過去,把他抱上床,講了三個故事,講完了他還睜著眼睛,她又講了一個,講完了他翻了個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,閉上了眼睛,很快的就睡著了。
這講睡前故事的習慣,都忘了是哪一天開始的了。
回到自己房間,關上房門,打開臺燈,鋪開稿紙,桌上的檯燈把光暈投在方格紙上,每一個小格子都亮堂堂的,她握著圓珠筆,下面另起一行,接著昨天的段落寫。
“崔氏放下茶盞,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趙姨娘,沒有說話,趙姨娘跪了一盞茶的功夫,額頭上的汗珠滾下來,滴在青磚地上,洇開一小片溼印。
崔氏等她自己開口,趙姨娘終於撐不住了,磕了三個頭,說‘太太,是奴婢的錯,奴婢再也不敢了’。
崔氏沒有問她錯在哪裡,輕描淡寫的把趙姨娘的處罰定了下來。”
宋錦秋寫完這一段,停下筆,把前面幾段重新看了一遍。
她寫得很細,細到趙姨娘跪下的時候膝蓋磕在青磚上發出的那一聲悶響,細到她額頭上的汗珠滾下來在磚地上洇開的形狀,細到崔氏放下茶盞時手指在杯沿上停頓的那一瞬。
不是她故意寫得細,是那些東西就在她腦子裡,清清楚楚的,像放電影一樣。
她只是把它們寫下來。
寫到後院的那些彎彎繞繞,她不需要想,手自己就會動。
有時候一句話說出來,表面是一個意思,底下藏著七八層意思。
誰聽懂了誰活,誰聽不懂誰死。
她把這些層一皮一層地剝開,寫在紙上,怕讀者看不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