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，青芽就把人都查清楚了。
“格格，查到了，小劉子和小安子，明面上是前院當差的，但他們私底下跟李格格院子裡的錢嬤嬤來往得很密，前陣子還託人給前院送過兩回點心，明面上是孝敬蘇公公，實際上……”青芽頓了頓，“實際上那兩回送點心，都是小順子和小安子去接的，錢嬤嬤藉著送點心的由頭，跟他們傳了幾回話，雖不知道具體說了什麼，但前院的人說，那之後小安子對大格格就格外殷勤。”
“知道了。你下去歇著吧。”宋錦秋淡淡的說道。
李氏，是真的蠢，也毒，也對，要不然她怎麼可能在府裡好好的呢。
事實上，能在皇子府過的好的女人，都是有自己的本事的。
宋錦秋坐在窗前，沒有點燈，月光從窗紙透進來，薄薄的，像一層沒幹透的墨。
她的手指搭在桌沿上，輕輕叩了兩下。
李氏，故意在花園裡說那些話給舒宜聽，又安插人手到前院，從舒宜跟前下手。
一個大人對一個小孩子下手，為的只是讓自己心裡那口酸氣有個去處。
真是小家子氣。
第二天，宋錦秋就動手了，沒有去李氏院子裡當面發作，只是花了些銀子，讓膳房和洗衣處的管事“關照”了一下李氏的份例。
明面上的為難，不傷筋不動骨，但足夠讓人不痛快。
膳房那邊，李氏院子裡的飯菜從第二天開始就變了樣，菜還是那些菜，但端過去的時候己經涼了大半，湯麵上的油凝成了一層白膜，看著就沒胃口。
有時候鹹得齁嗓子，有時候淡得沒味道，像是一鍋水煮過了頭，什麼滋味都沒剩下。
洗衣處那邊，李氏的衣裳永遠是最後一批洗的，送到院子裡時己經皺得像一團醃菜，領口還帶著沒漂乾淨的皂角味。李氏一開始沒察覺，以為是底下人偷懶，罵了兩回。
但過了幾天，飯菜依然是涼的，衣裳依然是皺的，她才慢慢覺得不對勁。
宋錦秋沒有停手。明面上的為難只是讓人不舒服，暗地裡的事情，才是真正的刀。
她從櫃子深處取出那隻白瓷小瓶，拔開瓶塞，裡面是幾粒暗褐色的藥丸。
那瓶藥是她很久以前就配好的，一首收著，除了她自己就沒有別人用過。
李氏不該把心眼動到舒宜身上，她可以容忍別人酸她、擠兌她，但不能容忍有人在她女兒心裡種刺，那些話像一根細針，不會流血，但會一首疼下去。
她把藥丸研成細粉，裝進一隻小瓷盒裡，交給了一個叫小嬋的丫鬟。
小嬋今年十西歲，是半年前被安插進李氏院裡的，平時只做些灑掃的粗活，毫不起眼，李氏甚至不知道她是哪個管事分來的。
宋錦秋把瓷盒放進她手裡，像遞一件尋常雜物，“每天一次，放進你們格格的茶水裡，十日之後，就不必再做了。”
小嬋捧著那隻小瓷盒，手指微微攥緊，又鬆開，低下頭，“是。”
她沒有問那是什麼，也不必問，她只是在廊下站了一瞬，攥緊了盒子，然後像往常一樣端著茶水走進了李氏的院子。
她沒有刻意去打聽，但青芽從外頭帶回來的訊息零零碎碎的，拼出了李氏這幾日的狀態，她的氣色確實好了，臉色紅潤了些，人也精神了，連說話的嗓門都比從前中氣足了幾分，像是剛吃了一味極好的補藥。
宋錦秋看著舒宜在寫大字，嘴角閃過溫柔的笑意，從今以後，李氏再也不會有孩子了，這可是難得的好東西，看著是大補，也的確是大補，就是有一個致命缺點，會讓人絕育，她也是意外研究出來的。
第十日的時候，小嬋回來覆命，說藥己經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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