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錦秋以為胤禛會安排一個老夫子或者是女先生給舒宜啟蒙，但沒想到他會親自來。
“格格，西爺身邊的蘇公公來了。”青芽進來說道。
“蘇公公可是爺有什麼吩咐？”宋錦秋笑著問道。
蘇培盛穿著一件半新的灰青色袍子，頭上戴著素色小帽，站在院門口，屈了屈膝，臉上帶著笑，不濃不淡，像一碗端得剛剛好的溫茶。
“給宋格格請安，西爺吩咐奴才來接大格格去前院，說今兒下值早，給大格格開蒙。”蘇培盛滿臉笑意的開口。
“爺親自教？”宋錦秋愣了一下，確認的問道。
蘇培盛笑著點了點頭，“是，爺說大格格聰明，請先生怕太拘著她，先教幾日看看。”
宋錦秋沒有再問，轉身回屋，舒宜正蹲在地上，正歪著頭看小狗在炕沿底下轉圈，嘴裡發出“噓噓”的聲音，像是在跟它說話。
她走過去蹲下來，“舒宜，你阿瑪讓人來接你去前院，教你認字。”
奶嬤嬤上前替她換了一件乾淨的小衣裳。
宋錦秋站在門口，看著她被奶嬤嬤帶走出院門，蘇培盛笑眯眯的跟在旁邊，叮囑一句，“聽阿瑪的話。”
舒宜點了點頭，“額娘，我很快就回來。”
也許是舒宜乖巧，又或者是胤禛覺得教舒宜讀書很有意思，此後只要胤禛不忙，每天傍晚都會讓人來抱舒宜去前院，回來的時候，會帶著她的學習成果，有時候是“人”，有時候是“大”......
舉著成果跑進院子，像舉著一面旗子，“額娘，阿瑪今天教我寫這個！”
宋錦秋彎腰看了看，伸手摸了摸她的頭，“這是什麼字？”
舒宜歪著頭想了想，“阿瑪說這是‘好’。”
宋錦秋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“好”字，“寫得很好，舒宜學得認真。”
舒宜咧嘴笑了，又跑回屋裡，把那頁紙放進盒子裡面，裡面都是她每天帶回來的，寫的最好的一份。
府裡的人都在看，看著一個小格格受盡寵愛，西爺親自教她讀書寫字，這在皇子府上是頭一份的體面。
李氏來看過兩回，站在院門口張望了一會兒，又走了。
蘇氏倒是沒有來，只是有一回在花園碰見宋錦秋，說了句“大格格真有福氣”。
她們對於子嗣，更加的渴望了，可惜胤禛不配合，她們也只能白瞎了，只能幹看著。
但李氏到底沒有忍住，那天宋錦秋正帶著舒宜在花園裡散步，李氏從假山後面轉出來，先看了看舒宜，又看了看宋錦秋，嘴角帶著笑，，“宋姐姐好福氣，大格格西爺親自教，將來怕是要比那些阿哥還有出息呢。”
這話聽著是誇，但她把“阿哥”兩個字咬得重了些。
宋錦秋沒有接話，只是牽著舒宜的手，不打算理會她這酸溜溜的樣子。
李氏又笑了一聲，“只是可惜了，大格格到底是個女孩兒，就算認得再多字，將來也是要嫁出去的，不像兒子，能留在身邊，能光耀門楣……”
她沒有說完，因為宋錦秋己經走遠了。
宋錦秋以為舒宜沒有聽懂，一路上回到院子裡，低著頭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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