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婉臉頰微微一熱,瞬間染上一層淺淡的紅暈,趕緊低下頭,不敢再看他的眼睛,心臟不受控制地亂跳,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細若蚊蚋。
李承霄看她耳尖都一點點泛紅,心裡那點喜歡壓都壓不住,像野草一樣瘋長,又忍不住往她跟前湊了湊,距離近得氣息都快拂到她的頭髮上。
“對了,還有個事。”他聲音放得又軟又黏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,又帶著幾分擺明了的心意,“李大爺還跟我說,這邊其實不咋管談物件,只要不鬧出格,就沒人管。”
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,再遲鈍的人也聽得懂。
他不是在講村裡的規矩,是在認認真真地問她。
問她願不願意,和他好。
沐婉整個人都僵住了,身子微微繃緊,像一隻受驚的小鹿。
心跳得飛快,一下接著一下,重重撞在胸口,慌得她手足無措。
臉燙得像發燒,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朵根子,連後頸都微微發熱。
她不敢應。
那個年代,女孩子家,臉皮薄,心思重,哪能這麼直白就點頭答應。
可她心裡也清清楚楚,自己一點兒都不想拒絕。
又甜,又慌,又羞,又怕,亂糟糟的情緒堵在胸口,讓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沐婉強壓著心頭的慌亂,下意識想轉移話題,聲音輕輕的,帶著幾分不自然:
“咱們是不是應該搭李大爺個人情?人家幫那麼大忙。”
李承霄想都沒想,脫口而出:
“回頭去公社的時候給他買瓶酒吧,有個村裡人照應著,咱們的日子能好過點。”
“嗯。”沐婉連忙點點頭,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繼續順著話往下說,“正好我想去公社寄封信。”
“寄信不用著急,等郵遞員送信的時候讓他帶回去就行,等家裡寄包裹的時候再去公社吧。”李承霄輕聲說,“想來咱們出發之後,家裡人就會把冬天用的厚被子,棉衣棉褲寄過來,按現在的郵寄速度,至少得半個多月才能到。”
沐婉輕輕“哦”了一聲,心裡稍微安定了一點,又輕聲問:“你給家裡的信寫了嗎?”
李承霄目光一凝,直直看向她,眼神認真得沒有半分玩笑,語氣平靜,卻像一顆小石子,狠狠砸進沐婉的心湖裡:
“寫了,我告訴他們我喜歡你。”
沐婉整個人猛地一震,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瞬間一片空白。
被他這麼直勾勾地看著,眼神里的心意明明白白,坦蕩又熱烈,沒有半分躲閃,她整個人都像被放在火上烤著,坐都坐不住,站也站不穩,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憋了半天,她腦子裡一片混亂,什麼話都說不出來,只輕輕“呀”了一聲,像只受了驚的小鳥,慌慌張張地猛地從麥秸垛上站起來。
“我......我先回去了!”
聲音都帶著幾分控制不住的慌亂,飄乎乎的。她手忙腳亂地捋了捋衣角,又胡亂理了理耳邊碎髮,不敢再多看他一眼,連一句正經道別都沒有,低著頭,腳步匆匆,幾乎是逃一樣往知青點的方向跑。
背影都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慌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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