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霄和沐婉到了李大爺家時,李大爺正逗著小孫子狗剩玩,見兩人進來忙說:“雞蛋羹在鍋裡熱著,拿出來就能吃。”
李承霄把兩個瓷碗端了出來,騰騰熱氣裹著蛋香一下子漫開,在陝北微涼的空氣裡飄出老遠。雞蛋羹蒸得又嫩又勻,像一塊微微晃動的嫩豆腐,表面光潤髮亮,連一點蜂窩都沒有。
金黃的蛋羹凝而不老,嫩得能晃出輕顫,只聞著那股子純粹的蛋香,就讓人嘴裡發饞,連餓了好幾頓的胃都跟著輕輕抽了一下。
沐婉站在一旁,下意識抿了抿嘴唇。
在頓頓都是窩頭鹹菜的日子裡,這一碗熱氣軟嫩的雞蛋羹,簡直是頂稀罕的寶貝
雞蛋羹剛出鍋不燙手,溫度正好入口,他把碗端到沐婉身前。
然後大口吃起自己那碗,剛吃了兩口,發現李大爺的孫子狗剩不知道什麼時候,站在桌旁。
孩子也就五六歲,盯著黃澄澄的蛋羹直咽口水,卻不敢上前。
李承霄把自己面前大半碗雞蛋羹推到狗剩面前,說:“吃吧。”
這一幕正好被過來找孩子的李大爺看到。
李大爺連忙擺手:“使不得使不得,這是你們城裡娃補身子的,娃小不用!”
李承霄按住碗,笑的溫和又實在,一句話說得妥帖至極:
“大爺,孩子正長身子,比我們金貴。
我們年輕扛得住,一口兩口的不算啥。
以後在村裡紮根,少不了麻煩您,
孩子就跟我自家娃一樣,吃點東西算啥。”
沐婉也在旁邊輕聲幫腔:“大爺,就讓孩子吃吧,我們倆分一碗就夠了。”
李承霄跟著補一句,更穩。更讓人舒服:
“以後日子長著呢,只要有我一口,就少不了孩子的。”
李大爺眼眶一下就熱了,
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你這娃......”
李大爺看著小孫子捧著雞蛋羹吃得香,心裡熱乎,轉身就從炕頭摸出一個布袋子,嘩啦倒出一捧紅彤彤的酸棗。
“嚐嚐,山上摘的,酸中帶甜,解餓。”
李承霄捏了一顆,遞到沐婉嘴邊,自己也吃了一顆,酸得眉眼輕輕一挑。
“不錯。”
他笑著跟李大爺說:
“大爺,這酸棗好吃。您要是還有,往後您多給我們攢點,就當我們倆的零嘴。
您甭客氣,多少我們都要,我們倆年輕,能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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