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一旦徹底擺爛,反倒把什麼都想開了。隊裡不給派工,正合他意;背後有人嚼舌根,他也全當耳旁風。
不過有些人還是要交代清楚的,他跟李大爺把前因後果解釋了一遍,還指望人家幫襯著換點東西。
王桂香這邊連解釋都省了,如今她和李承霄,倒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滋味。
閆家溝的老鄉們,對李承霄的態度也變了。
有人嘆著氣說:“這後生,可惜了。”
他們都記得李承霄剛來時的模樣:幹活從不惜力氣,挑糞就挑糞,挖土就挖土,半點不躲不閃。那時候村裡人還私下嘀咕,都說這北京來的學生娃,是個實在人。
可後來呢?後來就徹底變了樣。
“聽說是不肯下水,被隊長劈頭蓋臉罵了一頓。”
“還跟大隊長頂了嘴,鬧得僵著呢。”
“工分都降到四分了,夠幹啥的。”
沒人說得清裡頭的彎彎繞繞,只覺得惋惜——好好一個年輕後生,怎麼就熬成了油鹽不進的滾刀肉?
可有時候撞見李承霄從供銷社出來,手裡拎著肉,揣著白麵,大夥又犯嘀咕:這小子,倒是一點不虧著自己的嘴。
心裡羨慕嗎?多多少少有點。可更多的是不解:他哪來的閒錢?就不怕往後日子過不下去?
跟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們,心思就更復雜了。
有的滿是羨慕:“他孃的,人家這日子過得,比咱舒坦十倍。”
有的滿是嫉妒:“有錢能咋地?還不是被扣工分。挨批鬥。被孤立。”
有的滿心不服:“憑啥他頓頓能吃肉,咱就得啃幹窩頭?”
有的就愛看熱鬧:“看這滾刀肉,還能硬氣到啥時候。”
但有個念頭,不少人心裡都有:這小子,是真不怕。
不怕捱罵,不怕批鬥,不怕被村裡人孤立。你罵你的,他過他的,該吃肉吃肉,該買糧買糧。這份“天不怕地不怕”,有人瞧不上,可有些人心裡,又藏著點說不出口的滋味。
還有那麼一個人,看見李承霄拎著肉,只想著:這小子手裡真有錢。看見他獨個兒住,心裡便打起了算盤:這地方,倒是方便下手。
他不在乎李承霄是好是壞,不在乎他為啥不肯下水,更不在乎他工分多少。他心裡只盤算一件事:能不能從這小子身上撈一筆。
果不其然,李承霄家遭了賊。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,炕上鋪的棉被褥子全被撕開,藏在裡頭的錢,不翼而飛。
丟了小半袋白麵,也就兩三斤的樣子,其餘的糧食都還在,牆上掛著的二三兩肉也沒了。明眼人一瞧就知道,是村裡人乾的——麵粉和肉揣懷裡就能走,若是扛二十斤糧食,一背出門準被人抓個正著。
李承霄也悔自己大意了,原以為錢分散藏著就穩妥,原以為閆家溝的鄉親再咋樣也不會做這偷雞摸狗的事。沐婉早前就提醒過他,別太張揚,他到底沒往心裡去。
事已至此,總得找張守田和王德厚說一聲。兩人趕來問丟了多少錢,李承霄沉聲道:“四百塊,那是我全部的積蓄了。”
兩人一聽,倒吸一口涼氣,四百塊啊!閆家溝的莊戶人,累死累活十年也掙不下這麼多,一輩子都未必能存這麼一筆鉅款。
張守田立刻讓人去叫民兵隊長,吩咐著排查可疑人員,務必追回贓款,減少損失。可他心裡,早就樂開了花——看你這小子還能硬氣到幾時!
。狂麼那裡日平他讓誰,了栽於終子小這:思心的禍樂災幸是多大,青知。民村的鬧熱看了滿圍外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