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鐵牛瞪她一眼:“你少說兩句能掉塊肉?”
唐抗美笑著轉身去灶臺忙活。
李承霄趁熱打鐵:“我幹農活也是一把好手,是吧,鐵牛哥?”
李鐵牛撇撇嘴:“我看你偷奸耍滑倒是一把好手。”
“鐵牛哥,”李承霄語氣一沉,認真道,“那天的水,我是真不能下。”
李鐵牛瞥他一眼:“是怕冷?”
“怕冷是其次,”李承霄指了指自己的腿,“我一鄰居當年下鄉,冬天赤腳下水,現在一到陰雨天,膝蓋疼得走不了路。我還不到二十,要是現在落下病根,老了咋整?”
唐抗美在旁邊應聲:“聽見沒?人家李知青是文化人,懂得多。你以後也穿水鞋,別老赤腳下去,等老了有你受的。”
李鐵牛沒作聲,又吸了一口煙,他爹也有這老寒腿的毛病。
李承霄見他鬆動,又補了一句,直擊要害:“再說了,那天滿共就四工分,我拼了命幹,也幹不出花來。不值當。”
李鐵牛把菸頭摁滅在地上,抬眼盯著他:“那你想要多少?”
李承霄笑了,眼神亮堂:“你給我八分,我就跟你幹得一樣多。”
“你幹多少活,我給多少分。”李鐵牛氣勢卻絲毫不輸,“你要是能跟我幹一樣多,我給你記十分。幹不夠呢?”
“幹不夠,一分不要。”李承霄站起身,目光灼灼,“等春耕的時候,咱倆比比。”
“比就比!”李鐵牛哼了一聲,“到時候可別累哭了。”
“誰哭誰是小狗。”
李承霄知道火候到了,笑著起身往外走。剛到門口,李鐵牛在後面喊了一聲:“你的煙!”
他回頭擺擺手:“我不抽菸,給哥抽的。”
李鐵牛愣了一下,低頭瞅了瞅桌上那包延安煙。
“你小子......”他嘟囔了一句,沒再說話。
唐抗美在一旁笑:“人家小李會來事兒,你就收著吧。”
李鐵牛沒作聲,拿起煙盒看了看,最終還是塞進了兜裡。
這一上午,李承霄挨家挨戶走下來,表面是拜年,實則是在傳遞一個明確的訊號:只要沒人再刻意刁難,他依舊是那個踏實肯幹的知青。
有了沐婉年前那波“輿論鋪墊”,再加上他今天這通“對症下藥”的行動,效果已然顯見。
沐婉的宣傳,是給村裡人打了針“預防針”——讓大家知道,他之前的消極怠工,是源於委屈和針對,而非本性懶散。這話由旁人嘴裡說出來,比他自己辯解管用百倍。
而他的拜年,則是“對症下藥”。既然誤會解開了,他便擺明態度:不耍滑。不要特權,只想好好過日子。只要大家不整他,開春他照樣玩命幹。
眾人的反應也很微妙:“行了行了,大過年的,過去的事不提了,開了春好好幹就行。”
這看似是客套,實則是給了臺階下。因為有沐婉的話在先,他的行動在後,大家心裡的疙瘩已經解開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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