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霄淡淡開口:“放心,沐婉沒事,就天下太平。”
眾人明顯鬆了一大口氣,甚至當著兩人的面,開始編故事。對口供,統一口徑說他們只是一批來的知青,平時很少說話,宿舍管理嚴格,天黑之後根本不準外出。
工作組還沒進村,就已經壓得所有人惶惶不安。他們不想陪李承霄一起陷進去,理論上,他們還有跳出這片黃土地的可能。
他們更不敢給李承霄半點造謠的機會——因為所有人都清楚,工作組辦事,從來不需要證據。
不是猜的,是他們在北京,親眼見過。
家裡還剩點大米,早上熬點粥,配著鹹菜和酸菜,就是一頓飯。
王桂香叮囑他:“先緊著酸菜吃,再過一個月到四月,天一轉暖,酸菜就存不住了,得清壇。”
李承霄還有一小壇酸菜,剛好能撐到那時候。
下午開社員大會,張守田站在臺上,宣佈了一個讓全場窒息的訊息:
工作組,明天進駐閆家溝。
一句話說完,臺下安靜了足足好幾秒。
緊接著,像一瓢冷水潑進了滾油鍋裡。
“工作組又要來?”有人脫口而出,聲音裡藏不住慌。
“去年不是來過了嗎,咋又來了?”
“聽說這次是常駐,一時半會兒走不了......”
人群裡嗡嗡地議論,卻沒人敢大聲,全是壓低的嘀咕。一雙雙眼睛一會兒瞟向臺上,一會兒掃向身邊的人,氣氛壓抑得喘不過氣。
上了年紀的人臉色當場就白了。他們經歷得多,比誰都明白“工作組”三個字意味著什麼——挨家挨戶搜查。沒完沒了的批鬥會。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揪上臺批鬥。
年輕些的雖沒那麼怕,卻也心神不寧,互相遞著眼色,心裡都在打鼓:這回要折騰到什麼時候?地裡的活還幹不幹?
剛才還湊在一起說笑的人,瞬間散了。一個個低著頭,快步往家趕,走得快的,已經出了院子。
有人邊走邊小聲嘟囔:“回去把家裡那些東西趕緊收拾收拾......”
旁邊人立刻狠狠扯了他一把:“少說兩句!”
那人立刻閉了嘴。
也有膽大的,散會後湊到張守田跟前,偷偷遞上一根菸,壓著嗓子問:“支書,這回工作組......主要查啥?”
張守田看他一眼,沒接煙,也沒說話。
那人訕訕地收回手,灰溜溜地走了。
問不出來,反而更讓人心慌。
村子就這麼大,訊息比風跑得還快。天黑之前,家家戶戶都知道了——工作組要來了,常駐,短時間內不會走。
晚飯的飯桌上,每一家都多了幾句壓低的叮囑:
”。好藏都全的藏該,西東些那家咱“
”。見看人讓別,往來人外跟近最你“
”。裡家在待實老,跑外往別天幾這子孩“
”!事惹別萬千,有沒見聽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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