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了,啃點鹹菜就行,你也夠累的。”
張晶晶輕輕靠在他胸前,聲音低低的:“你今天......心裡不好受吧。”
李承霄知道,她指的是照片的事。
他不是不在意,只是看不看那一眼,早已不重要——沐婉的模樣,他刻在心裡,一輩子都忘不掉。
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:“回去吧,早點睡,明天還要忙。”
“那你記得吃饅頭。”
“嗯,現在就吃。”
說實話,他是真餓了。秋收是重體力活,高強度高消耗,營養跟不上,人根本扛不住。
可村裡大多數人都沒這條件,也捨不得。像他這樣吃,就算一天干滿二十四小時,也是賠賬。
李承霄黑了,也瘦了,可身上的肌肉線條卻愈發清晰硬朗。自家的糧食早吃了個精光,這幾天,都是厚著臉皮在張守田家蹭飯。
他現在飯量比剛來時大了不止一倍,身高又竄了三四釐米,足足有一米八二,體重依舊一百四十斤,卻全是緊實的肌肉,力氣也比從前大了許多。
手上的繭子,不比常年下地的社員薄;皮膚曬得和本地人一樣黝黑,除了一口格外顯眼的白牙,就算說他是土生土長的閆家溝人,也沒人會懷疑。
李翠蓮看著見底的面甕,對著張守田忍不住唸叨:
“她爹,這秋收啥時候是個頭啊?這小子,也太能吃了!”
秋收後的閆家溝,像一頭累極了的牲口,終於能喘口氣了。
曬穀場上堆滿了脫粒後的糧食,金黃的高粱。飽滿的玉米。沉甸甸的穀子,在太陽底下泛著光。男人們蹲在牆根抽菸,女人們湊在一起納鞋底,孩子們在空地上瘋跑,大人們也懶得罵了。
李承霄靠在自家窯洞門口,眯著眼看天。
天高了,遠了,藍得發脆。雲一絲一絲的,像是被誰用手撕開的棉花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臉,糙了,黑了。
張晶晶從院外進來,手裡拎著個籃子,裡頭是剛從自留地摘的豆角和幾根嫩黃瓜。她往他旁邊一蹲,挨著他坐下,也不說話,就那麼靠著。
風吹過來,帶著黃土的味道,還有遠處牲口棚裡傳來的乾草香。
“你媽今兒沒罵你?”李承霄問。
張晶晶哧地笑了:“罵了。說我天天往你這兒跑,比跑自己家還勤。”
“那你咋說?”
“我說,這兒就是我家。”
李承霄側頭看她,她正低頭擇菜,臉紅紅的,但嘴角翹著。
他沒說話,伸手從籃子裡拿了根黃瓜,在衣服上蹭了蹭,咬了一口。
脆的,帶點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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