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組長的話,李承霄想了半宿,始終摸不透其中的深意。
第二天一早,他沒去民兵連報到,徑直去了張守田家。
張守田正蹲在院子裡抽著旱菸,見他大清早登門,愣了一下,起身問道:“這麼早過來,是有急事?”
李承霄點點頭,目光下意識往屋裡掃了一眼。
張守田瞬間會意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,領著他走進堂屋,順手關上了房門。
門一合上,李承霄便把昨晚集體學習會議的事,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從郭組長單獨留下他,到細細詢問家庭情況,再到無意間提及劉廣智的種種,一字不落。原原本本地講給張守田聽。
說完,他眉頭緊緊皺起,看向張守田:“叔,他那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?是想讓我反映劉廣智的問題,還是讓我多留意身邊情況。及時上報情況?我實在想不明白。”
張守田默默抽著煙,沒有急著接話。
他吧嗒吧嗒吸了幾口,把菸袋鍋子在桌角輕輕一磕,慢悠悠地開口:“你聽不明白,才是正常的。”
李承霄頓時愣住了。
張守田看著他,眼神里帶著幾分歷經世事的通透:“郭組長這類人,說話向來不會把話說透。他只是給你提個醒。遞個話,剩下的讓你自己琢磨。你想通了去做,那是你主動作為;你想不通沒行動,他也沒落下任何話柄。”
李承霄的眉頭皺得更緊,追問道:“那我到底該怎麼做?”
張守田沒有直接回答,反而反問他:“你覺得劉廣智平日裡的所作所為,該不該好好查一查?”
李承霄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。
張守田又抽了一口煙,緩緩說道:“這不就清楚了。”
他頓了頓,鄭重地看向李承霄:“這事你別親自出頭,你家世特殊,貿然行動很容易被人盯上。我替你去問問你大舅,看看當下鄉里的工作要求。整體風向到底是什麼樣的。”
李承霄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,連忙躬身道謝:“麻煩您了,叔。”
自打鄉里傳來工作整頓。作風排查的通知,村裡人原本以為日子能過得安穩些,可誰也沒料到,新一輪的鄉村工作核查全面鋪開後,各項要求反倒比以往更嚴格。更細緻,人人都多了幾分謹慎。
白天開集體工作會議,土臺子搭在村口的曬穀場上,彩旗整齊排列,廣播裡一遍遍宣講著工作紀律與核查要求。新上任的郭組長面色沉穩,說話條理清晰,語氣堅定:“全面排查過往工作疏漏,嚴查違規處事。以權謀私行為,絕不放過任何問題!”臺下站滿了村民,個個神情肅穆,沒人隨意交頭接耳,都安安靜靜聽著安排,生怕不小心違反了會議紀律。
民兵在會場周邊有序值守,現場氛圍莊重又嚴肅。
夜裡也依舊不輕鬆,大隊部的燈火時常亮到深夜,一場場工作溝通會接連不斷,村幹部。黨員。村民代表輪流被叫來談話,進去時神情平靜,出來時也都神色鄭重。村裡的風氣日漸嚴謹,家家戶戶都格外注意言行,白天說過的話。做過的事,夜裡都會在心裡細細思量,就怕哪裡做得不合規,引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沒過幾天,村裡就有了動靜——真的有人因過往工作違規被查處了。
先是前任大隊會計,早前在工作中存在賬目疏漏。處事不公的問題,當晚就被召集到會議上,接受批評教育,依規接受處理,訊息傳開,整個村子的人都心裡一緊,意識到這次核查動了真格。
緊接著是隔壁生產隊的隊長,當年在分配物資。管理生產時存在違規操作,如今一核查便查清了問題,被暫停職務接受進一步調查,家裡人出門也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風氣一嚴,村民們個個都格外謹言慎行。
路上遇見熟人,不敢隨意閒聊,只是簡單點頭示意;夜裡早早關門閉戶,行事低調;若是半夜家裡有人敲門,一院子人都會多幾分留意,不敢掉以輕心。
李承霄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,心裡格外清楚:這場工作核查非但沒有鬆懈,反而推進得越來越嚴格。
以往是規範日常生產。理清家庭情況,現在是梳理過往工作。排查各類問題,以往行事張揚的人,如今都收斂了性子;原本就本分做事的人,也絲毫不敢放鬆。整個黃土高原上的小村莊,被一股嚴謹的風氣籠罩著,處處都透著緊繃的氛圍。
。攥微微尖指,排后群人在站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