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霄回到自家小院時,天已黑透,院角的柴火堆靜悄悄的,顯然早就過了晚飯時辰。可他一掀開門簾,鼻尖先撞上一股溫熱的米香與燉菜香——鍋裡溫著的飯菜,還裹著一層不散的熱氣,像是一直守在那兒等他。
張晶晶聽見動靜,立刻從灶臺邊迎了上來,小臉上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擔憂,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,聲音軟乎乎的:“事都辦好了?沒遇上麻煩吧?”
李承霄嗯了一聲,聲音低沉安穩,伸手輕輕拂了拂她額前被灶火燻得微亂的碎髮,語氣乾脆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:“明天,咱倆去縣城拍結婚照,再順路買些喜糖回來。”
張晶晶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淺紅,像被晚霞染過似的,低著頭輕輕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見她害羞的模樣,李承霄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,又問:“你爸媽那邊怎麼說的?咱們婚後住哪邊?”
“我想和你住。”張晶晶聲音小小的。
這意思就是讓搬過去唄。
李承霄點點頭,半點不猶豫:“行,等喜糖分下去,我就收拾東西搬過去。”
這話一齣,張晶晶的臉更紅了,耳垂都透著粉,連忙小聲糾正:“不是的......要。要擺過喜酒才可以搬的。”
“逗你呢。”李承霄伸手輕輕拉住她的手腕,力道溫柔,“先吃飯,以後晚歸不用特意等我。”
張晶晶卻仰起臉,眼神執拗又溫柔:“要的。”
桌上擺著一盆燉土豆,湯汁濃稠,土豆燉得軟爛入味,筷子一戳就散開,香氣撲鼻。旁邊放著三個暄軟的玉米麵饅頭,黃澄澄的。李承霄拿起饅頭,就著土豆咬了一大口,眉眼舒展,真心實意地誇:“好吃。”
“那你多吃點。”張晶晶立刻往他碗裡又夾了一大塊土豆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,完完全全把自己當成了伺候丈夫的小媳婦。
吃完飯,張晶晶又端起水盆,非要給李承霄洗衣服。她仰著小臉,不由分說地拉他的衣角:“把秋衣脫下來,我給你搓乾淨。”
李承霄心裡明鏡似的——這小丫頭哪裡是洗衣服,分明是不放心,要仔仔細細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受傷。他也不拆穿,順從地把秋衣脫了下來。
張晶晶踮著腳,從前胸看到後背,認認真真摸了一遍,沒看見傷口還不放心,又來回檢查了第二遍,確認乾乾淨淨。毫髮無傷,才鬆了口氣,小聲道:“好了,快穿上吧,彆著涼感冒了。”
李承霄套上衣服,忽然想起明天拍照的事,隨口問:“我明天拍照穿哪件衣服合適?”
“就穿你那套軍裝。”張晶晶眼睛一亮,語氣帶著幾分雀躍,“你穿軍裝最好看,精神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有一件紅衣裳,是我媽早早就給我做的,留著結婚穿的。”張晶晶說著,嘴角忍不住往上翹,可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神色微微黯淡了一點。
李承霄眉頭微蹙:“現在這情況,穿紅的......是不是不太合適?”
特殊時期,一切從簡,連婚事都不敢聲張,大紅衣裳確實扎眼。張晶晶也懂,立刻懂事地點頭:“那我穿那套灰布衣裳吧,反正拍出來也是黑白照片,看不出來顏色。”
兩人把事情商量妥當,第二天一早就朝著縣城趕去。
第一個知道她倆喜訊的是彭愛國,他連忙把人拉到一邊,壓低聲音,笑得一臉憨厚:“兄弟!恭喜啊!我祝你和弟妹百年好合,早生貴子!等擺酒的時候可一定要通知我,哥哥給你包個大紅包!”
李承霄拍了拍他的胳膊,回以一笑:“彭哥,你也要加油了。”
彭愛國撓撓頭,笑得靦腆:“快了快了。”
第二個知道訊息的是張婷婷,她站在一旁,看著眼前般配的兩人,眼神溫柔又鄭重,輕輕說了一句:“承霄,你要好好待晶晶。”
李承霄認真點頭:“知道了,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