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撓了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什麼也沒帶,怠慢了,要不請你們吃午飯吧。”
他們四個人住一個宿舍好幾個月了,課程排得滿滿當當,早出晚歸,見面的機會都少,統共也就一起吃過一次飯。
曲磊擺了擺手,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坐:“吃啥飯啊,吃飽行了,別破費,等啥時候有空了再說。”
張新啟笑著接話:“就是,先不忙吃飯,等會兒歇夠了,咱們一起去郵局,給家裡回封信報平安。”
郵局裡人不多,安安靜靜的,只有筆尖劃過信紙的沙沙聲。三人在靠窗的長條桌邊坐下,各自拿了信紙信封,低頭寫了起來。
曲磊一落筆就停不下來,刷刷刷寫得飛快,一頁紙很快寫滿,翻過去接著寫,字跡密密麻麻。趙新啟也寫得格外認真,時不時咬著筆頭,皺著眉琢磨詞句,生怕漏了什麼要交代的話。
李承霄低著頭,筆尖在紙上輕輕劃了幾下,寥寥數語,不過半頁紙,便停了筆。他把信紙仔細疊好,整整齊齊塞進信封,抬頭看向旁邊的兩人——他們還在埋頭奮筆疾書。
曲磊剛好寫到第三頁末尾,忽然抬頭瞥了他一眼,看清他已經封好的信封,頓時愣了一下,滿臉驚訝:“你寫完了?這麼快?”
“嗯。”李承霄淡淡應道。
曲磊忍不住探過頭,看了看他桌上薄薄的一個信封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厚厚一沓寫滿字的信紙,滿臉不可思議:“你就寫這麼點兒?跟你媳婦沒話說啊?”
趙新啟也抬起頭,笑著打趣:“就是啊,我給我媽寫都寫兩頁,你給媳婦咋才寫半頁?也太敷衍了。”
李承霄把信封捏在手裡,面色平靜,語氣淡淡的:“報個平安就行,還能寫什麼?”
曲磊皺起眉頭,一臉認真地勸道:“報平安就行了?我給我物件寫,三頁紙都打不住。”
趙新啟在旁邊連連點頭附和:“就是就是,你媳婦看了該多想了。”
李承霄沒再接話,捏著信封走到視窗,遞給工作人員,貼好郵票交了錢,轉身就往外走。
曲磊在後面快步追上來,還在不死心地念叨:“哎,承霄,你跟你媳婦到底咋回事?是不是感情不好啊?”
李承霄的腳步猛地頓住,回過身,看了曲磊一眼,眼神平靜無波,只吐出兩個字:
“挺好。”
曲磊被噎得說不出話,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,撓了撓頭,不再多問。
三人一路無話,沉默著走回宿舍。
李承霄坐在床邊,望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,心裡反覆想起剛才曲磊問的那句話——跟你媳婦感情不好?
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好,還是不好?
他自己也說不清楚。
張晶晶給他寫信,每次都能認認真真寫滿兩頁紙,事無鉅細,一點一滴都念叨得清清楚楚。可他每次回信,從來都不超過一頁,大多時候,只有半頁。
不是沒話說,是不知道說什麼。
在學校的日子,除了上課。吃飯。睡覺,再就是每週固定去沐婉家吃一頓飯,而這個,他不能告訴張晶晶。
他想起離家那天,張晶晶抱著旦旦站在冷風裡望著他的樣子,眼睛裡全是不捨與牽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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